顾燃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昨晚情绪不好，今天早上没上班，陆晏深在他家。

顾燃耳膜震颤。那些散落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接成型。林思澈双肩包底部的马兰戈尼学院进修简章再次浮现在眼前。

陆晏深说服了林思澈，他要带他去巴黎。

林思澈昨晚和陆晏深在一起，不回消息，是因为在做决定，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自己。

缺氧感瞬间淹没顾燃的胸腔。他连质问的力气都失去了。

“知道了。”顾燃只吐出三个字。

电话挂断。

陆晏深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将手机扔回茶几。

浴室的水声停止。几分钟后，林思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满是顾燃发来的未读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停在键盘上。

陆晏深走过去，将一杯温牛奶递到他面前。“先喝点东西垫垫胃。我让Jean送了早餐过来。”

林思澈接过牛奶。“顾燃发了很多消息。”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陆晏深语气如常，“告诉他你情绪不好，让他给你点空间让你缓缓。”

林思澈抬起头看了陆晏深一眼。他没有责怪陆晏深的越俎代庖。昨晚的失控让他耗尽了精力，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理清头绪。

他锁上手机屏幕。“好。”

时间推移，周五下午。

奥体中心场馆。

重低音音响震动着地板。

明天是顾燃的全国巡演首站。今天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林思澈坐在台下第一排的VIP座位上，目光始终锁在舞台中央那个金发青年身上。

顾燃在跳舞。动作极其用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无误，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平时彩排，顾燃总会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或者林思澈抛几个张扬的笑脸。

今天整整三个小时，顾燃浑身散发着极度压抑的低气压。他甚至没有往台下看一眼。

伴舞们跟在他身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林思澈皱起眉头。

这两天顾燃安静得可怕。没有外卖轰炸，没有早安晚安的问候，完全不像顾燃。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顾燃需要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

落地时，没站稳，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侧摔在舞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伴舞们发出一阵惊呼，音乐戛然而止。

林思澈猛地站起身。

顾燃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己站起来：“再来一遍。从副歌开始。”

林思澈站在台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沉了下来，他确定顾燃出问题了。

晚上八点。彩排全部结束。

顾燃扯过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下舞台。他低着头，径直走向专属休息室。

推开门。林思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

顾燃脚步一顿。

他之后又挤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营业式笑容。

“哥，你来了啊。”

林思澈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顾燃面前，把矿泉水递过去。

“喝水。”

顾燃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等会儿还有事吗？”林思澈问。

“有。”顾燃放下水瓶，眼神飘忽，始终不与林思澈对视，“今晚我还得和导演组开个复盘会，估计弄到凌晨。哥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在赶人。

这个平时恨不得天天和林思澈黏在一起的人，现在主动开口赶人。

林思澈没有动。“复盘会开到几点，我等你到几点。”

顾燃猛地抬头。“不用！真不用。后台太吵了，你休息不好。”

“今晚我不回我公寓。”林思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开完会，我跟你回你家。”

顾燃僵在原地。他睁大眼睛看着林思澈，嘴唇抖动了一下。

“你有事瞒着我。”林思澈靠近半步，直视顾燃的眼睛，“从几天前开始，你就很不对劲。我今天必须弄清楚，你到底在躲什么。”

顾燃呼吸急促起来。

回家……两个人独处。他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林思澈的任何盘问，问了就是摊牌，摊牌就是分别。

“导演叫我了！”顾燃转过身，落荒而逃般地走向门口，“哥你先坐，我去开会！”

休息室的门被大力拉开，又重重关上。

林思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呼出一口气。

晚上十一点半。

地下车库。

林思澈拉开保姆车的车门，坐进后排。顾燃已经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车厢内气氛压抑。

“去顾燃家。”林思澈直接吩咐前面的司机。

顾燃靠在车窗上，一声不吭。

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高级大平层的地下车库。

两人下车，走进电梯。

数字一层层向上跳动。轿厢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燃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

“叮。”电梯到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顾燃没有动。

林思澈走出去两步，回头看着他。“不出来？”

顾燃磨蹭着走出电梯，到家门前。他输入密码，推开门。

第156章 悬在半空中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顾燃推开大门，却没有走进去。他半个身子卡在门框处，头依然低着，连帽衫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

林思澈越过他走进玄关，顺手按亮了墙上的顶灯。

刺眼的白光洒下来，林思澈放下双肩包，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