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林思澈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走廊里很安静，保镖守在两侧。

杨姐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捏着一叠缴费单，正低头回复消息。看到林思澈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衣领，她收起手机，直接迎了上来。

“思澈，网上的消息是营销号在带节奏。”杨姐开口第一句话就切中要害，语气冷静。

“顾燃没事。低血糖加上连续半个月睡眠不足，是体能过度透支引起的晕厥。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听到这句话，林思澈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开一条缝。但手心依然全是冷汗。

“他为什么这么拼？”林思澈看着杨姐，声音发哑，“他跟我说对赌协议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五，为什么还那么急？”

杨姐叹了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思澈，你以为我想让他这么连轴转吗？”杨姐看着病床上的人，语气复杂，“是他自己要求的。所有的商务、综艺、音乐节，只要能赚钱、能提升商业价值的，他来者不拒。他疯了一样接活，把明年的排期都往前压。”

杨姐转头看着林思澈：“顾燃拼命地终极目标，是你。他想尽快拿到自由身，彻底摆脱顾家的控制。”

杨姐说完，拍了拍林思澈的肩膀：“你陪着他吧，我去处理外面的媒体。”

病房门轻轻关上。

林思澈走到床边。顾燃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他眼底的乌青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点滴。

林思澈拉过椅子坐下，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拿出手机，给周辰烨发了请假消息。刚切出微信，屏幕亮起——陆晏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思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燃，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在医院？”陆晏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贯的克制。

“嗯。你看到热搜了？”

“看到了。”陆晏深没有多问顾燃的病情，只问，“你状态怎么样？”

“我没事。他低血糖加过劳，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我今晚在医院陪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陆晏深没有阻拦，语气平静，“你自己注意休息，别他还没醒，你先倒了。”

“我知道。”

“需要我让 Jean给你送晚餐吗？”

“不用，顾燃的助理小李会准备的。你别担心。”

“我今晚不能过去看你。”陆晏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一丝少见的无奈，“我母亲来中国了，刚落地上海。我需要去陪她。”

林思澈愣了一下。陆晏深的母亲？那个传闻中带着陆晏深远走葡萄牙的陆女士？

“阿姨来了？那你好好陪她。”林思澈说，“这边我能应付，你别担心。”

“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林思澈回到床边。

夜色渐深。

顾燃的私人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林思澈靠在陪护椅上，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顾燃的脸。

他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顾燃在舞台上朝他笑的样子，一会儿是顾燃在玄关把他按在门上亲的样子。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顾燃说“对赌协议我已经完成百分之三十五了”时的得意表情上。

林思澈闭上眼，眼眶发酸。

凌晨两点。

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林思澈瞬间睁开眼，立刻站起身走到床边。

顾燃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转过头，借着昏暗的壁灯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林思澈。

“哥……”顾燃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184章 我拥有完整的你

“别动。”林思澈按住他试图抬起的手臂，“针还没拔。”

顾燃看清了林思澈眼底的红血丝，记忆逐渐回笼，他想起自己是在录制现场倒下的。

“对不起。”顾燃垂下眼，不敢看林思澈，“吓到你了吧。”

林思澈转身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顾燃嘴边。顾燃就着吸管喝了两口，干渴的喉咙得到缓解。

林思澈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重新坐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说重话，但他越是平静，顾燃心里越是发慌。

“顾燃，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办公室看到你晕倒的热搜时，是什么感觉？”林思澈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顾燃手指蜷缩了一下，伸手去抓林思澈的手。

林思澈没有躲开，反手握住他。

“杨姐都告诉我了。”林思澈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摆脱家族，想堂堂正正地和我在一起。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自己熬垮了，拿什么堂堂正正？”

顾燃眼眶一红。他反握住林思澈的手，力道很大。

“哥，我怕。”顾燃声音发颤，“顾家的手段我太清楚了。我不想有一天，他们又来逼我离开你。我必须尽快完成这个对赌协议。”

他抬起头，直视林思澈，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执拗：“我想脱离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成为你的底气，我想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我。”

病房里陷入死寂。

林思澈看着眼前顾燃，叹了口气。

他倾身，双手捧住顾燃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顾燃的脸颊。

“顾燃，你听好。”林思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论你是顶流，还是练习生；无论你有没有完成对赌协议。你都是我拥有的堂堂正正、完完整整的顾燃。”

顾燃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