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路，自己走。”老爷子声音沉缓，带着大家长特有的威严，却没了过去的专断与干涉，“走稳了就行。”

一锤定音。

林思澈迎着老爷子的目光，利落地点头：“会的。谢谢爷爷。”

顾燃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碗里的米饭，眼眶瞬间红透了。他终于在这一刻，换来了家族的彻底接纳。

顾妈妈看着低头扒饭的小儿子，眼眶也跟着红了。

顾爸爸别扭地转过头，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

大嫂隔着桌子，对林思澈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饭后。

大嫂拉着林思澈陪着儿子。

大嫂压低声音：“爷爷发话了，爸那边你别放心上。他那个人脾气臭了一辈子，就是一下子不适应。其实小燃离家这五年，他背地里偷偷看过好几次小燃的演唱会录播。”

“我明白。”林思澈神色淡然，“顾燃这几年很想家，以后会好的。”

大嫂看着他，叹了口气：“小燃这些年不容易。他为了能正大光明带你回来，把命都拼上了。思澈，以后你们好好的。”

“我们会的。”

顾念拉着林思澈去看他的小花园。林思澈蹲在地上，耐心地听小家伙介绍那些刚发芽的植物。

顾燃跟在后头，双手抱胸。看着一大一小聊得火热，自己仿佛是个多余的人。

顾念指着一朵还没完全绽放的花，献宝似的说：“这朵花开得可好看了。”

说完便直接揪下，小心翼翼塞进林思澈掌心：“送给你。”

顾燃忍不了了。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强行挤进两人中间，严严实实地挡住顾念的视线。

“念念，你够了。” 顾燃黑着脸宣示主权，“他是我男朋友。”

顾念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所以？”

“所以他只能收我送的花。”顾燃理直气壮。

顾念眨了眨眼，突然探出头转向林思澈：“那哥哥，你做我男朋友吧。”

顾燃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顾念！”

林思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按住顾燃炸毛的脑袋，用力揉了一把那头金发。

“谢谢念念，我很喜欢。”林思澈把那朵花收进大衣口袋，然后偏头看了顾燃一眼。

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别闹”。堂堂三栖顶流立刻偃旗息鼓，委屈巴巴地哼了一声。

不远处，顾妈妈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大哥从屋里走来，一把捞起顾念：“外面太凉了，妈妈叫你进去呢。”

一边招呼着林思澈一起进屋，顾妈妈则是把顾燃拉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个厚实的红封。

“给思澈的，见面礼。”

顾燃看着手里的红包，下意识想推拒：“妈，不用这个……”

“让你拿着就拿着！”顾妈妈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第一次带人上门，规矩不能废。”

顾燃手一顿，收拢手指，把红包攥紧。

顾妈妈拉住儿子的手，声音放低，带着母亲特有的忐忑与关切：“他对你好不好？”

“好。”顾燃回答得毫不犹豫。

顾妈妈看着儿子的眼睛，里面都是化不开的柔和与光亮。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那就好。妈放心了。”

晚上九点，告别。

顾家大门外，站着顾妈妈、大哥、大嫂、念念，唯独不见顾爸爸。

顾妈妈拉着林思澈的手，殷殷叮嘱：“思澈，小燃脾气急，有时候跟个小孩似的，不懂事，你多担待点。他要是敢不讲理，你随时打电话告诉我，阿姨替你收拾他。”

林思澈侧头看了眼站在旁边装乖的顾燃，笑了笑，语气温和：“阿姨放心，他欺负不了我。”

顾大哥走过来，拍了拍顾燃的肩膀：“以后多回来。妈心里一直挂念你。”

顾燃喉结滚了一下，点头：“嗯，知道了。”

顾念抱着林思澈的大腿，仰着脸问：“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林思澈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轻：“等你想我的时候。”

顾念用力点头，脆生生地说：“那你下周，一定要和小叔一起回来好不好？”

众人都被逗笑了，凝滞的夜风也变得轻快起来。

大门缓缓关上。

二楼书房的灯没开。顾爸爸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辆黑色卡宴的尾灯亮起，缓缓驶出大门。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在黑暗中坐回书桌后面。

顾燃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整个人却像踩在云端，有一丝强烈的不真实感。

“哥。”顾燃叫了一声。

“嗯？”

“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顾燃声音有些发紧，等了五年的接纳和认可就这么来了。

他把林思澈带回了家，他的家人没有刁难，没有阻拦，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林思澈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影在顾燃英俊的脸上交替掠过。

他伸出手，直接覆盖在顾燃搭在挡杆上的右手上。指节顺势穿过顾燃的指缝。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热，真实得毫无破绽。

“这不是梦。以后，我随时可以陪你回来。”

顾燃减慢车速，将车停在无人的林荫道边。

他转过头，眼眶彻底红了。在林思澈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最容易溃不成军的顾燃。

他用力回握住林思澈的手，指骨微微泛白。

“你妈妈很好。”林思澈轻抚着顾燃的后颈，顺毛安抚，“念念也很可爱。”

“嗯。”顾燃闭着眼，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