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王特助的电话打了进来。

“Boss，查清楚了。那家狗仔是收了钱才跟拍的，背后是一家新成立的营销公司，资金转了几道手，最终指向顾燃的一个对家——上次争代言输了的那个流量。”

“证据整理好，发给顾燃工作室。让他们自己处理。”

“明白。”

第58章 他哪儿也去不了

顾燃回到工作室，就立马发布了第二份声明。

这份声明措辞极其冷硬严厉，直接将白天在林思澈公司门口发生的事情定性为“极其恶劣的违法暴力行为”，并明确表示工作室将配合警方追究到底。

声明的最后一段，单独提了一句：“林思澈先生不仅是剧组合作方极其敬业的专业老师，更是顾燃先生相识多年的挚友。任何打着‘爱’的旗号伤害他人的行为，顾燃先生都将坚决抵制并追责。”

紧接着，楚清辞转发并评论：“拒绝畸形的爱。专业的人不该被疯狂的恶意折损。”

两位顶流同时发声，舆论开始回暖。评论区里，“神仙友情”“有担当”渐渐压过了质疑的声音。杨姐靠在椅背上，刚想松一口气——

三个小时后，热搜榜突然空降几个词条：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顾燃纵容私生饭#

#顶流的失职#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就像有人在某个瞬间同时按下了所有开关。

大批营销号开始整齐划一地输出通稿：

“顾燃作为顶流，引导粉丝能力不足。”

“品牌方买手受袭，顾燃工作室公关滞后。”

“偶像的红利拿够了，血泪代价却让普通打工人来付？”

这些通稿不谈绯闻，只谈社会影响，精准踩中路人对“饭圈文化”的痛点上。他们将那个极端粉丝的行为，归咎于顾燃团队长期以来的“虐粉固粉”操作，甚至翻出三年前粉丝接机造成拥堵的旧新闻，洋洋洒洒几千字，直接把顾燃架在了“失格偶像”的火架上烤。

更诡异的是，顾燃团队的人明明一直在盯着热搜。压下去一条，过十分钟再看，那条又回来了。压下去十条，新的十条已经补上。

公关总监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特么不是对家。对家没这个手笔。”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杨姐把平板电脑重重扣在桌上，“而且资本雄厚。我们撤一条，他们买十条。这是要把你拖死在舆论里。”

顾燃盯着屏幕上那些整齐划一的通稿，手指微微收紧。

“杨姐，能查到是谁吗？”

杨姐摇头：“绕了好几道，需要时间。”

“要多久？”

“至少两天。”

顾燃沉默了。

两天。林思澈要在医院躺两天，网上要骂他两天，他要被困在这里两天。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走：“我要去医院。”

“你疯了！”杨姐一把夺过钥匙，“你现在去医院就是给他招黑！外面全都是狗仔和代拍，你只要踏进医院大门一步，明天‘顾燃深夜私会男买手’的标题就能把围脖服务器搞瘫痪！你还想让他再被捅一刀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燃的脊骨上。

他身躯猛地僵住，眼底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拥有几千万粉丝，无数的鲜花和掌声，但在林思澈受伤的时候，他连站在病床前倒一杯水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能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就这么等着？”

杨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等我们查到是谁。然后——往死里打。”

顾燃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思澈的号码。

“喂？顾燃？”电话那头，林思澈的声音听起来精神还不错。

“哥……”顾燃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对不起。网上那些事，还有……我今天去不了医院了。团队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得留在公司处理。”

“嗨，多大点事。”林思澈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我正上网吃瓜呢。那些营销号写的通稿一看就是收了钱的，你别往心里去。你赶紧处理工作，我这儿好着呢。”

顾燃听着林思澈没心没肺的安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越是这样“没事人”，自己越像个废物。

“哥，你好好休息。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去看你。”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挂了啊。”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顾燃盯着那通已结束的通话记录，沉默了很久。

林思澈说“你赶紧处理工作”。可他什么都处理不了。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只能坐在这里，等杨姐的消息。

他站起身，走回镜子前。里面的那个人，眼眶通红，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顾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

“等着。等我查到是谁。”

然后他抓起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继续跳舞。

夜色已深，整个城市灯火通明。他哪儿也去不了。

市中心私立医院，VIP病房。

林思澈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用右手费力地扒拉着平板电脑。

周辰烨确实是个极其会做人的老板。

第二天一早，不仅安排了高级护工一日三餐准时送来营养餐，还特意发了微信，让林思澈安心休养，免除了他所有的线上工作，连邮件都不用回。

林思澈乐得清闲，靠在病床上研究各大品牌的秋冬走秀视频。

下午两点，病房门被推开。

陆晏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