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老李跟他操劳着付瑜的后事——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布置灵堂。

今天是头七。

昌希芸也来了，她眼睛红肿。

而裴昭野跟在她身后，还有周卿、昌鑫，连姜㝝的班主任也来了。

客厅站满了人，但姜㝝的目光始终落在母亲的遗像上。

她笑得那么温柔，像还活着一样。

裴昭野站在人群中，看着跪在灵堂前的姜㝝。

他抱着遗像，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那个记忆中嚣张跋扈、眼里闪着光的小狐狸，不见了。

这几天，宝宝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谁也靠近不了他。

“㝝㝝……”昌希芸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姨知道你难过，但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她不想看见你这样……”

姜㝝没有反应，只是紧紧抱着遗像。

昌鑫红着眼走过来，声音哽咽：“姜㝝哥……你要保重身体……”

周卿站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姜㝝，你还有我们。”

班主任也走过来，“姜㝝同学，节哀顺变……”

姜㝝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他很后悔。

后悔没有告诉母亲，他的恋人是裴昭野。

后悔他没有多陪陪她。

后悔他每次对母亲的关心都置之不理。

后悔他没有好好对她说一句“我爱你妈妈”。

他也很爱妈妈，很爱。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宝宝。”

裴昭野也走过去，蹲在他一旁，伸手想握住他的手，却被姜㝝躲开了。

“别碰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㝝㝝。”昌希芸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你妈妈最疼你，她要是看见你这样，得多心疼……”

“她看不见了，她不在了。”

昌希芸的眼泪掉了下来，“㝝㝝……”

“她再也回不来了。”姜㝝抱紧遗像，“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姜㝝！”周卿走过去，语气有点重，“你他妈给我振作点！阿姨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她能安心吗？！”

“她看不见了。”他重复了一遍。

“㝝㝝。”昌希芸握住他的手，“阿姨陪你，好吗？”

姜㝝低下头，继续盯着母亲的遗像。

经过付瑜的这件事以后，姜㝝变了。

他不爱笑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窗帘永远拉着，像活在黑暗里。

他开始抽烟了，一包接着一包，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也变得不爱出门了，除了偶尔去母亲的墓前，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

老李站在房门口，看着里面瘦了一圈的身影，心里疼得要命。

“少爷，出去走走吧……”

姜㝝坐在窗边，手里夹着烟，声音沙哑：“老李，还有几天我妈生日了。我妈最喜欢好看的首饰了，你去安排一下。”

“是，少爷……”

他小声说，对着空气说话：“妈，我不出去玩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你一次都没来过我的梦里……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啊……”

第33章 是妈妈食言了……

“姜㝝！看我带什么来了！”周卿推开门，手里拎着一箱啤酒。

然后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猛咳。

“咳咳咳——”，他捏着鼻子，“我靠！你搁房间抽大炮呢？！”

姜㝝看向门口，眼神淡漠：“周卿，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回去吧。”

周卿走进去，把啤酒放在一旁，随后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瞬间涌进来，照得满屋的烟雾清晰可见。

“你都快一个月没出门了！”周卿打开窗户，“今天跟我出去飙车！”

姜㝝摇了摇头，又点了根烟：“戒了。我不会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周卿急了，“别他妈颓废了！伯母不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姜㝝打断他，“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周卿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你知道裴昭野多担心你吗？”周卿坐在床边。

“跟他没关系。”

周卿提高音量：“怎么没关系？！他来看你，你都不让他进门！”

“姜㝝，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够了。”姜㝝忽然开口，“我累了，你走吧。”

周卿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他站起来，说：“行，我走，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周卿离开了，卧室又恢复了寂静。

姜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花园。

一整片的玫瑰花，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妈，我好想你。”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地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

小狗：【宝宝，今天天气很好，出来走走吗？】

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没没回。

他不想见任何人。

包括裴昭野。

这晚，他梦到母亲了。

梦里的阳光很暖。

付瑜穿着米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购物袋，笑得温柔：“宝贝儿子！你看妈妈买什么好吃的回来啦？”

姜㝝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声音冷淡：“不需要。”

画面一转。

厨房里，付瑜系着围裙炒菜，回头冲他笑了笑：“宝贝儿子，妈妈爱你。”

“肉麻。”

又是一幕。

他在赛车场飙车，摔了一身伤回来。

付瑜红着眼睛给他上药，声音发颤：“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