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年轻人，踩下油门：“坐稳了！”

一路上，时序紧紧搂着江程，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小程宝，别睡，别睡啊……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车刚停稳，时序就抱着江程冲进去，嗓子都喊哑了：“医生！医生！救命！”

值班护士看见那满身血迹的江程，脸色一变，立刻推来担架车：“快！送急诊室！”

江程被抬上担架，推进急症室，时序也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住：“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砰——”

急症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时序像失了魂一样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他男朋友！”时序冲上去，声音里满是焦急，“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同情：“病人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情况很不乐观。他的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不立刻进行化疗……恐怕撑不过三个月。”

时序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化疗……化疗需要多少钱？”

“至少需要二十万起步，而且后续还要看治疗效果。”医生顿了顿，“说实话，他这个情况，化疗也只是延缓病情，很难根治了。”

二十万……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他……”时序红着眼眶，哀求着。

“先去缴费吧。”

医生说完就转身回了急诊室，留下时序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往缴费处走去。

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时序站在队尾，脑子里乱成一团。

轮到他时，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

缴完费后，医生也安排了病房，江程被推进去，身上还插着输液管。

时序坐在床边，握着江程冰凉的手，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小程宝，我们说好了毕业一起去看海的，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能骗我。”他声音哽咽，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会努力挣钱的，小程宝，你安心治疗。”

时序低头亲了亲江程的手背，然后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了。

他得去找工作。

离开医院，时序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睛扫视着每一家店铺的招聘启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宝贝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妈妈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时序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妈……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妈妈察觉到不对劲，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

时序深吸一口气：“妈，我能……能跟你们借点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小程出事了？”

时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嗯……他……他生病了，需要钱……”

“别哭，妈这就给你打钱。”妈妈的声音很坚定，“小程是个好孩子，你也别太担心，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时序靠在路灯杆上，任由眼泪滑落。

没多久，手机收到银行到账的短信——十五万。

他握着手机，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救活小程宝。

第96章 分手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在各个深夜营业的店铺间穿梭，最后找到了三份工作。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姜㝝还没睡，见他回来，问道：“江程怎么样了？”

“癌症晚期，需要化疗。”时序声音沙哑，在床边坐下，“我找了三份工作，可能要休学了。”

“休学？”姜㝝皱眉，“你疯了？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

“没办法，我得挣钱给他治病。”时序低着头说。

第二天一早，时序就去办了休学手续，然后赶去医院陪了江程一会儿。

江程还在昏迷，时序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小程宝，你等我，我会挣够钱的。”

这几天，时序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发传单，中午送外卖，晚上在便利店打工，忙完就去医院。

有时候累得在病床边睡着了，醒来脖子都是僵的。

姜㝝看不下去了，直接往他卡里打了一百万。

时序收到短信的时候愣了半天，然后给姜㝝发了条消息：【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斤。

病房里，江程靠在床头，脸色比刚住院时好了一点点，但眼神却越来越黯淡。

他看着坐在床边打瞌睡的时序，心如刀绞。

“时序。”

江程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

时序猛然惊醒，立刻凑过去，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分手吧。”江程打断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时序的脸。

时序的动作僵住了，像是没听清似的，愣愣地看着江程：“你饿了？我去给你买粥，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吃点清淡的——”

“我说分手。”江程又重复了一遍。

时序摇了摇头，强扯出一个笑容：“啊，你想吃上次那家板栗吗？能吃吗，我去问问医生——”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江程一把拉住手腕。

“够了，时序！”江程眼眶通红，“我想分手了，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