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颤抖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还是摇着头，说：“我不会分手的，你安心治疗。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姜㝝给了一百万，够你化疗了……”

“听不懂人话吗？！”江程崩溃地吼出来，“我不爱你了！从一开始就不爱！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有点钱！现在我妈死了，我也要死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他说得越狠，眼泪流得越凶。

时序被这些话砸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握着江程的手，绝望的哀求道：“小程宝……别说了……你是不是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你放手！”江程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近乎嘶吼，“我不想看见你，滚！马上滚！”

时序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江程那张泪流满面却满是决绝的脸，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了出来。

“我不走。”

时序语气坚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我答应过你，毕业后带你去看海，我们说好的……”

江程别过头，不敢再看他，“我们没有以后了，时序……没有了……”

“没有你，我会疯的。”

“你滚。”

“小程宝，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时序红着眼眶站起来，想要伸手去拉江程的手，却再次被他狠狠甩开。

“我让你滚出去！”

江程吼出来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没吐出来，死死咬着牙。

“好好好，我走，你别生气小程宝。”

时序慌乱地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走出病房，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捂着嘴无声地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去打工。

凌晨两点，便利店打烊。

时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刚掏出手机，就收到妈妈的转账通知。

五十万。

紧接着，妈妈的消息跳出来：【宝贝，不用担心钱的事，爸妈有钱。】

时序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谢谢妈。】

收起手机，他蹑手蹑脚地推开病房的门。

江程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时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很轻：“小程宝，我现在有一百多万了，不要放弃治疗好不好？”

“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江程咬着牙，强忍着没出声。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了妈妈。

妈妈站在床头柜旁，冲他笑着，伸出手，像是在招呼他过去。

“妈……”

江程在心里无声地喊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妈妈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一片白光里。

时序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我一直都在……”

江程闭上了眼睛。

他想说，时宝贝，对不起。

他想说，我其实也舍不得你。

第97章 心愿

又过了好几天，时序跟往常一样打工。

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骑着电动车送外卖。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市医院。

他把车停在路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您好，请问是江程先生的家属吗？病人情况危急，已送入抢救室，请您立刻赶过来——”

后面说了什么，时序已经听不见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挂断电话，他骑着电动车疯了一样往医院赶，连闯了三四个红灯，差点被车撞。

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灯已经亮了。

时序冲到门口，被护士拦住：“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他只能蹲在门外，双手抱着头，一遍遍念着：“小程宝，你要撑住……撑住……”

手机在兜里又响了，是外卖平台的催单电话。

他没接，直接关了机。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医生急促的喊声，还有监护仪发出的刺耳警报声。

时序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这几天，江程每次吃药都说“我自己来”，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吃。

时序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把药丢了……”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走出来。

时序猛地站起来，冲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癌细胞扩散速度超出预期，加上他没有按时服药，身体机能已经严重衰竭……”

“不……”时序摇着头，不愿相信医生说的话，“不是还有三个月时间吗？你们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吗？！”

医生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那是在他配合治疗的前提下……他拒绝化疗，身体根本撑不住……现在，可能只剩下几天了。”

几天……

他浑身颤抖着，几乎站不稳，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没倒下去。

“能让我……让我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要太久。”

时序应了一声，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江程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时序走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小程宝……你为什么要把药丢掉……为什么……”

江程缓缓睁开眼，对他说：“时宝贝……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时序哭得像个孩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离开我的。”

江程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我不想……拖累你了……你还年轻，不要为了我……浪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