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132)
记录他如何开始做生意,如何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家业。
记录他——
如何思念一个人。
“夜深人静,每思一人。”
“其眉目,其笑语,其执笔之姿,其奏对之态,历历如在目前。”
“余尝自问:彼亦在否?彼亦思余否?”
陆清辞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余恐不久于人世。”
“医者言,余体无恙。然余自知,此身非吾身,此魂亦残缺。”
“每至夜半,心悸难眠,觉魂魄欲离体而去。”
“余不知此为何故,然余知,若余去矣,当往何处寻彼?”
“故余将生平所历,一一录之,藏之密室。”
“若有朝一日,彼亦至此世,见此书,当知余曾待之,余曾念之。”
“若彼不来——”
这一段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是一大片空白。
然后,是另一段,字迹明显比前面潦草。
“余将去矣。”
“此生匆匆,未及寻彼,憾甚。”
“然余信,彼若在,终有一日,当见此书。”
“彼当知——”
“余爱彼。”
“生生世世。”
第98章 我不知道
陆清辞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余爱彼,生生世世。
陆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但那些情绪,像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没有继续往下看。
不合适。
这里不是看这本书的地方。
陆清辞合上书,将它轻轻放回桌面。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一直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你看得懂书里的字。”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陆清辞没有否认:“看得懂。”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顾家,有一个流传了千年的秘密。”
“每隔两三代,就会出一个能力超群的人。他们聪明绝顶,做什么成什么,带着家族一次次渡过难关。”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有一个活过三十二岁。”
“从有记载开始,就是如此。”
“他们不结婚,不成家,不亲近任何人。像是……只是在等什么。”
“或者说,只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顾老爷子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
“这本书,就是第一个人留下的。他临终前交代,这本书必须一代一代传下去,交给当家主的人保管。”
“他还交代,总有一天,会有人能看懂这本书。”
“那个人,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顾老爷子的视线,重新落在陆清辞脸上。
“你就是那个人。”
陆清辞没有说话。
顾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问:
“晏泽他,能活过三十二吗?”
陆清辞顿了一下,再对上顾老爷子的视线。
片刻后,陆清辞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我不能给您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顾晏泽他——”
“他不会轻易死的。”
顾老爷子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
有无奈。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陆清辞也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咔哒”声。
一下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顾老爷子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苍老了几分。
“你知道吗,晏泽他爸,是我二儿子。”
“他和儿媳,都是军人。三十岁那年,出任务,双双殉职了。”
“那时候晏泽才五岁。”
“我把他接到身边,看着他长大。”
顾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做什么成什么。生意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靠他自己。”
“但我看着他,心里总是害怕。”
“怕他像祖上那些人一样,活不过三十二岁。”
“怕他像他爸一样,突然就没了。”
“所以我一直催他结婚,想让他有个家,有个人陪着。也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也许,他不是‘那个人’,他能活过三十二岁。”
陆清辞垂下眼帘,指尖在书封轻轻摩挲。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顾老爷子:“爷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顾晏泽如果三十二岁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
“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去的。”
顾老爷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着陆清辞,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清辞看着他,神情平静:“我知道。”
闻言,顾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陆清辞,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刻意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