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134)
这些话,相当于顾老爷子在顾家人面前,承认了陆清辞的身份。
其他顾家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喜色和调侃。
陆清辞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晏泽。
顾晏泽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陆清辞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陆清辞收回视线,看向老爷子:“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待他。”
老爷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好。”
傍晚时分,两人告辞离开时。
老爷子亲自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离开,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夕阳,将整个院落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车里。
陆清辞背靠着座椅,手里捧着那本书。
他没有翻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抚过那磨损的封面。
一下,又一下。
顾晏泽坐在他身侧,握住他另一只手,没有说话。
陆清辞侧头,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在顾晏泽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陆清辞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凑过去,在顾晏泽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很轻。
很温柔。
带着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
和终于找到归处的安心。
顾晏泽收紧握着陆清辞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清辞牵着顾晏泽,到了二楼书房。
书房很大。
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盏复古的铜制台灯,灯罩泛着温暖的黄铜色光泽。
角落里还有一组沙发,深棕色的真皮,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顾晏泽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台灯亮起,柔和的光晕在书桌上晕开一片暖色。
“我去给你倒杯水。”顾晏泽说。
陆清辞点点头,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将那本书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抚过那磨损的封面。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陆清辞翻开书,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那人的笔记之后,是大片的空白。
然后,是第二段笔记。
字迹与第一段,有了区别。
更工整,更拘谨,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痕迹。
但那些字,依旧是那个朝代的文字。
陆清辞一行一行看下去。
“余不知为何人,亦不知此魂从何而来。但觉胸中郁郁,似有所待。”
“每夜梦一人,面目模糊,然知其重要。醒时泪湿枕畔,不知何故。”
陆清辞的指尖顿住。
这是第二个人的笔记。
顾家那些“怪人”中的第二个。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段笔记。
字迹又变了。
更潦草,更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
“余观前人之书,彼所待之人,余亦待之。夜梦依旧,人仍模糊。”
第四段。
字迹已经开始走样。
有些笔画,已经不是那种文字应有的写法。
“余记前人之言,然渐忘其形。”
“梦中人,依旧。”
“余知余在等,不知等谁。”
第五段。
更乱了。
有些字,已经有了繁体字的雏形。
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爷爷说,我们这样的人,都活不过三十二。”
“我不信,但我好像真的在等一个人。”
“我没等到。”
“后来的我,你等到了吗?”
第六段。
几乎全是这个时代的文字了。
只有偶尔几个字,还是那种古老的写法。
“我不知道前人在写什么。书上的字,我大多不认得。”
“但父亲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要一代一代传下去。”
“而我,必须在这本书上记录些东西。”
“那些字,有人会认得的吧。希望那个人,能早点来。”
这些笔迹,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变化。
从熟练,到生疏,到歪歪扭扭,到最后完全遗忘。
就像他们的长相一样。
越来越不像那个人。
也越来越不记得,自己在等谁。
陆清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这些字迹。
每一段字,都是一条生命。
每一段字,都是一次等待。
等了千年。
等了一世又一世。
等到连自己等的是谁,都忘记了。
却还在等。
陆清辞闭了闭眼。
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晏泽端着两杯水走进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陆清辞手边。
陆清辞睁开眼,看向他。
灯光下,顾晏泽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那双狭长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他。
陆清辞指着本子上那些古老的文字:“这些字,你认识吗?”
顾晏泽坐到陆清辞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字,摇了摇头:“不认识。”
“从来没学过?”
“没有。”
陆清辞看着他,轻声道:“我下个月要进组拍戏,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些字,我一个个教你。”
“从这个月开始,从今天开始。”
“总有一天——”
陆清辞顿了顿,视线落回顾晏泽脸上。
那双狭长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他。
坦荡的,专注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注视。
和初见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