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58)
那是荆轲在易水边,临别前最后的模样。
陆清辞站在最边上,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眉眼凌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动声色却暗藏锋芒的压迫感。
那是专诸,藏剑于鱼腹、一击毙命的专诸。
许诺看着镜子里的四个人,忽然不紧张了。
他咧嘴笑了笑:“咱们还挺像回事儿的。”
宋羽点头:“像。”
赵宝财沉默了两秒,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清辞:“走吧。”
候场区的灯光昏暗,只亮着几盏应急灯。
其他组的选手已经陆续就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活动着手腕。
陆清辞四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许诺坐在他旁边,手一直在抖。
陆清辞侧头看他,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许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赵宝财坐在另一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写满记号的纸,低着头,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在默念什么。
宋羽在旁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候场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舞台方向传来一阵音乐声。
第43章 小组竞演
第二轮竞演的录制准时开始。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下,观众席一片漆黑,只有舞台边缘的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主持人李震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沉稳而有力:“欢迎各位来到《国风新生代》第二轮竞演的现场。今晚,十六位选手将分成四组,为我们带来四个完整的国风舞台。”
一番规则介绍后,李震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期待:“让我们欢迎第一组选手的表演,《刺客列传》。”
灯光熄灭,再亮起。
几束追光交错着扫过舞台,将那片空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表演第一段的许诺已经就位。
他蹲在舞台左侧的阴影里,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涂着黑灰,整个人狼狈不堪。
音乐起。
低沉的大鼓声,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脚步。
许诺踉跄着站起身,双手在身前胡乱摸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这是豫让第一次刺杀失败后,化妆成乞丐的模样。
他的身体在颤抖,双腿发软,几次几乎跌倒。
但那双眼睛里,始终有一团火。
那是仇恨,是不甘,是即便漆身吞炭也要报仇的执念。
许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身体在舞台上翻滚、挣扎、抽搐。
他的四肢像是不受控制般挥舞,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沉重的闷响。
他的手猛地抬起,在自己身上胡乱比划。
这是豫让临死前,求衣而刺的动作。
他的手垂落。
身体缓缓倒下。
灯光暗下。
观众席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灯光再次亮起,追光落在舞台中央。
宋羽站在灯光下。
他穿着灰色的短褐,腰间系着屠夫用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把道具刀。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音乐变成了一段低沉的箫声,幽幽咽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宋羽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开始走动。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在舞台上走了几圈,然后停下来,蹲下身,做出宰杀的动作。
动作机械,麻木,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聂政隐于市井、屠狗为生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意义。
宋羽站起身,继续走。
脚步依旧很慢,但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箫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弦乐,像有人在不远处轻声说话。
宋羽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观众,缓缓开口。
“母在,不许。”
四个字。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但他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东西。
隐忍、压抑,是明知可以走,却必须留下的不甘。
弦乐渐强。
宋羽的身体挺直了,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他转过身,面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严仲子知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一些,但依旧低沉,像在对自己说。
“当去。”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他抬起手,在脸上比划。
这是聂政刺杀成功后,毁容抉目的动作。
他的手垂落。
身体缓缓倒下。
灯光暗下。
观众席里,有人捂住了嘴。
黑暗之中,陆清辞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段落即将开始。
但他的脚踩下去的那一刻,感觉不对。
地面太滑了。
不是正常舞台地胶的涩感,而是一种黏腻的、几乎站不稳的滑。
他的脚踝猛地向外一扭——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骨头里。
陆清辞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撑住了旁边的道具架,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出声。
短暂的蹙眉过后,脸色也恢复如常。
他低下头,借着舞台边缘那一点微弱的光,看向脚下的地面。
那一小片区域,在黑暗中泛着隐隐的光泽。
是油。
有人在他要表演的地方,泼了油。
他的脚踝还在疼,但已经没时间处理了。
不能因为他,而让其他三人一周的努力,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