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93)
他踉跄着走到矮几前,提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然后——
他转过身。
面对观众席。
他抬起剑。
剑尖指天。
“五花马——”
他的声音拔高。
剑身横扫,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千金裘——”
再扫一剑。
剑光凛冽,照亮了他的眉眼。
“呼儿将出换美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收剑。
将剑横在身前。
低头。
看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的眼睛。
良久。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
有悲愤。
有看透世事之后的苍凉。
还有——
对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盛唐的,深深的眷恋。
“与尔同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举起剑。
剑身缓缓落下。
最终,剑尖点地。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万古愁。”
声音落下。
余音在演播厅里回荡。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剑还在手中,剑尖点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左脚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这具身体还有伤。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剑,看着某个虚无的方向。
观众席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站起来鼓掌。
有人用力拍着手,拍到手都红了还在拍。
有人眼眶泛红,偷偷抹了抹眼角。
还有人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舞台上,陆清辞依旧站在那里。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舞动时的余温。
陆清辞的视线,扫过沸腾的观众席,最后落回那个角落。
阴影里,那道高大的身影还在。
那双狭长的眼眸还在看着他。
坦荡的,毫不遮掩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注视。
陆清辞的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浅。
却比任何一次都真实。
第67章 我人很好的
聚光灯,依旧落在陆清辞身上。
片刻后,他微微躬身向观众致意,掌声经久不息。
等观众的情绪稍缓和些后,主持人李震快步走上舞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赞叹。
“陆清辞的这一曲《将进酒》,我无话可说。”
李震走到陆清辞身侧,示意工作人员搬来一把椅子:“脚伤还没好,先坐下歇歇。咱们聊几句。”
“谢谢。”
陆清辞在椅子上落座。
那把剑被他横放在膝上,剑穗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震在他旁边站定,看向观众席,笑道:“按照惯例,每位选手表演完之后,我们都会简单聊几句舞台的事。”
“不过今晚,我有几个特别的问题想替观众问问。”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陆清辞脸上:“这一周,网上关于你的讨论,你应该也看到了。”
“橘子娱乐那几篇报道,说你学习才艺的方法不明,说你转系有内幕,说你背后有人——”
李震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样,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解释解释?”
听到主持人这么直白的问题,观众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陆清辞唇角微微扬起,那抹笑容一如既往地浅淡。
“这些事,其实都是半谣传。”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透过话筒,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演播厅:
“说它谣传,它确实有一部分是真的。说它完全是真的,事实其实和那些报道里写的不太一样。”
李震好奇问道:“这话怎么说?”
陆清辞垂下眼帘,指尖在剑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我一直想解释,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观众席某个方向,唇角那抹笑意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心虚。
“但是传言里那位‘幕后之人’,他还在生气。我要是没经过他允许就乱说,回头他得更生气了。”
观众席,又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喊:“谁啊?这么凶?”
又有人喊:“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陆清辞笑着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一个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评委席的方向传来。
“怎么,说我是你半个师父,是很难以启齿的事?”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评委席。
赵砚堂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话筒,满脸自豪又不耐烦地看着陆清辞。
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你这臭小子还不赶紧说实话”的嫌弃,和“让老子亲自出来给你撑腰”的得意。
观众席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炸了。
“卧槽?!”
“赵砚堂老爷子?!”
“他师父是赵砚堂???”
“国乐大师赵砚堂???”
陆清辞站起身,朝着赵砚堂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那动作郑重而恭敬,与刚才舞台上那个狂放不羁的李白,判若两人。
他站直身体后,笑道:“这不是师母说您快消气了,我才敢借着这舞台的机会,和您搭话么。”
“哼!”赵砚堂老爷子脸上的不耐烦,逐渐化成了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嫌弃,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嫌弃里的得意:“行了行了,坐下吧,脚还伤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