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103)+番外
顾迟昀在卧室门外守了无数次,指节一次次抵在门板上,又一次次攥紧了收回。眉头死死拧着,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却终究没敢敲门惊扰。
柳寻夏被屋里死一样的寂静憋得难受,终于靠在门框上,冷冷开口:“你打算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顾迟昀没应声,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指向傍晚六点。
他沉默转身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弯腰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刷着青菜,他眼神发空,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不去看看他醒没醒?”柳寻夏咬着苹果,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顾迟昀指尖一顿,水流顺着指缝滴落:“他需要安静。”
“呵。”柳寻夏嗤笑一声,斜倚着门框,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你根本不懂许暮朝。”
顾迟昀猛地抬眼,刀锋般的目光射向他。
“许暮朝比你想象的要狠,要冷静,要理智到绝情。”柳寻夏慢慢嚼着苹果,一字一顿,“他是没有童年的怪物,是许家捧在神坛上的继承人,这点事打不垮他,他早在动手那一刻,就把所有后路算清了,现在不吭声,不过是在给对方时间。”
顾迟昀握着菜梗的手猛地收紧,嫩叶几乎被捏碎:“你还知道多少?”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柳寻夏挑眉,“劝你别问。”
顾迟昀眼神骤然一沉,下一秒,菜刀重重剁在菜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案板微颤。
“你不是来闲聊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也没有那么听话,要不然可不会跟着我进厨房。”
柳寻夏扔掉果核,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许暮朝手里不止握着许家股份,还有好几个家族的黑料把柄。三年前他失踪,明面上权力被夺,暗地里的东西,谁也没拿走。
许家本就是黑道起家,后来才洗白从商,许暮朝是许老爷子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为了他废了长子继承的规矩,他那位大伯,早就想把他扒皮抽筋了。”
顾迟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白:“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寻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我爹,余庆阳,为他死了。
他转头就把我爹的尸体带走,从此人间蒸发。”
顾迟昀一怔,眉头紧锁:“你随母姓?”
柳寻夏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声音骤然低沉沙哑:
“本来约定好,我哥随父姓余,我随母姓柳。可惜……我哥三岁就丢了,不知死活。”
他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干脆的关门声。
顾迟昀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大步冲回卧室。
床上空无一人,被褥凌乱,余温早已散尽。
他心口一紧,猛地扑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楼下空无一人,连道背影都没有。
恐慌瞬间攥紧他的心脏,绞痛蔓延全身。
顾迟昀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连按都按不稳,可下一秒,枕头底下熟悉的手机铃声尖锐响起。
余朝走了。
没带手机,没留一句话,一个人走了。
顾迟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后颈绷紧,眼眶瞬间泛红,血丝爬满眼白。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一把揪住柳寻夏的衣领,狠狠将人抵在墙上,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快要裂开:
“宋归一在哪。”
不是问句,是逼问。
柳寻夏脸色一冷,双手用力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挣,甩开他的钳制:
“我不知道,宋归一在躲余朝,早就搬空了痕迹,我找不到他。”
顾迟昀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止不住地颤。
那一刻,巨大的恐惧将他彻底吞没,连呼吸都带着撕裂一样的疼。
————
宋归一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坐着,任由沈既白捏着他的手腕擦拭伤口。
脸上的青紫还未消退,整个人像被狠狠砸碎又勉强黏合的瓷器,一碰就碎。
沈既白放下棉签,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指尖递过一颗草莓硬糖。
宋归一茫然地张口含住,甜意炸开,才迟钝地轻喃一声:“……谢谢。”
沈既白看着他这副破碎自闭、连难过都不敢大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占有似的心疼,动作放得极轻,温声问:“饿不饿?”
宋归一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又把脑袋深深埋低,不肯看人。
沈既白轻笑,伸手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白发,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
“今天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天再去找你哥哥说清楚,嗯?”
宋归一抬眸,眼里一片茫然。
这个人温和、好看、对他好得过分,却又让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什么也想不明白,只反复啃着同一个念头——
他吼了哥,咬了哥,哥一定不要他了。
他这辈子,好像已经彻底完了。
他再次埋下头,心口空得发疼。
余朝,就站在花店门外。
寒风卷过街角,吹得他额前黑发乱飞。
他就那样静静立着,周身没有一丝戾气,却自带一股沉压全场的冷寂,连风都绕着他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漠得像一片无人踏足的冻土,看不出喜怒,却让人不敢直视。
沈既白像是早有感应,轻轻揉了揉宋归一的头,低声哄他先去里屋。
宋归一心里一紧,也隐约察觉到门外的人是谁,此刻的他根本没脸相见,几乎是逃一般起身进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