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127)+番外
杨子健站在一旁,眼神一直黏在孩子身上,耳尖微微发红,犹豫许久,才攥着衣角小声开口:
“我……能抱她一会儿吗?我会小心的。”
陈玉愣了愣,轻轻将孩子递过去:“慢点,她还小。”
杨子健立刻绷紧身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脸严肃,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很自然的哄着。
舅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杨子晴,脸色一沉,叉腰喝道:
“杨子晴!又死哪儿去了?饭都凉了!”
无人应声。
舅妈气得咬牙,转身从门后拎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外婆连忙上前拦:“你别动不动就打孩子……”
“不打记不住!”舅妈甩开手,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我今天非把她揪回来不可!”
话音未落,人已提着棍子往村里去了。
夜里躺下,顾迟昀抱紧余朝,他知道对方心里压着事,没有多问,只一下一下顺着余朝的后背。
许久,余朝才哑着嗓子开口,眼睫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她是我刚到南城时,收下的第一个孩子。初二那年,她攥着仅有的一块钱,求我护着她,她说她想读书,想考出去,想离开这里。我收了她,给她改名陈玉,护到她初三毕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沉:
“我想帮她,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人一旦被套上家庭、血缘,就算我再厉害,也只是外人。她被家里关起来时,我去找过她,她却说算了,说她走不出去。她放弃了自己,我只能放手。
我想过她会受委屈,过的不好,但没有想过她成了生育工具,成了出气筒。早知道,我当初就算绑,也该把她绑走。”
顾迟昀心口一紧,用力搂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余朝,这不是你的错。”
他将余朝转过来,指尖抚过余朝泛红的眼尾,声音发涩:
“你这双眼睛,到底看过多少苦?你只有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
余朝闭上眼,长睫微颤,语气固执得近乎偏执:
“我可以。只要他们开口,我就能护。”
顾迟昀心里又酸又闷。
他多希望余朝能自私一点,别把别人的苦都扛在身上。
最终顾迟昀只收紧手臂,轻声在余朝耳边说:
“那我陪你,别一个人扛。”
余朝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第二天,那个男人没来,反倒打来了电话,一开口就是污言秽语与威胁。
顾迟昀冷冷接过电话,语气冰寒:
“行,那就等死吧。”
说完直接挂断。
余朝在一旁扶着大娃学走路,神情平淡,仿佛早就料到这般结果。他把孩子交给杨子健,转身看向陈玉,眼神淡漠,语气平静:
“恨他吗?”
陈玉眼底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力点头,字字带血:
“恨,恨得要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我十六岁就被嫁人,爸妈为了弟弟的彩礼,把我卖了。第一胎没保住,第二胎是女儿,他们全家都不满意,不让我坐月子,逼着我再怀。第三胎还是女儿……他们带我来这儿,只是想求个带把的。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人。”
余朝听完,只是淡淡点头,眼底无波无澜,轻轻吐出一个字:
“行。”
顾迟昀看着他这副平静到极致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蔓延开来。
他太清楚了。
余朝越淡漠就越狠。
傍晚,余朝独自出了门,很久都没回来。
顾迟昀拨通电话,问他:“余朝,你在哪?”
那头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淡得像雾的回答:
“村口小溪,歪脖子树下。”
顾迟昀挂了电话,立刻动身。
暮色压下来,溪边风凉。他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坐在青石上,裤脚卷起,双脚浸在水里。顾迟昀脚步微顿,掏出辣椒给的旧相机,按下快门。
头发染黑后的余朝,少了戾气,多了温顺,一安静下来就像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顾迟昀走过去。
余朝抬头,朝他轻轻一笑,眼弯得很软:“你来了。”
顾迟昀没说话,只弯腰脱鞋,卷起裤脚,挨着他坐下,双脚一同探进溪水。
冷意瞬间扎进骨头,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反手就扣住余朝的手,指腹一点点摩挲他的指节,低声问:
“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
余朝望向天边沉下去的云霞,声音轻得发飘:
“顾迟昀……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他顿了顿,眼底压着暗得看不见底的东西,“哪怕我并不是干净的人。”
顾迟昀侧头看他,眼神极静、极沉,像深夜缠上来的影子。
他微微用力,和余朝十指紧扣,一字一句:
“我会。我不是跟着你,我是缠着你,好人也好,恶人也罢,我只要你。”
“你去哪里,我就钉在哪里。”
余朝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勾了下唇,温顺地靠在顾迟昀肩上。
顾迟昀搂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按在他腰侧。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山、看水、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外婆的电话喊吃饭,顾迟昀才牵着余朝起身,掌心一路没松过。
夜里躺在床上,灯一熄,屋子里只剩呼吸声。
顾迟昀翻身压上去,低头吻住余朝。
不是温柔,是缠。
吻得又深又慢,带着探究、占有、一丝近乎偏执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