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癌，上次检查是中期。”

舅妈立刻接话，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发抖：

“医生说肿瘤已经很大了，压着神经……手术成功率很低，还有可能……有可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一句话说完，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第81章 童年

余朝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杨叔，你家茶地有几亩？工厂大不大？”

舅舅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茫然，还是如实低声道：

“小厂，茶园二十亩左右，都在这山里头。”

“我喝过你家的茶，品质不错。”余朝唇线微平，语气稳得让人安心，“想过壮大、找企业合作吗？”

舅舅脸上瞬间涌上苦涩，眉头紧紧拧起：

“我就是个小老板，没人看得上。货都卖不出去，最要好的合作商也跑了。”

顾迟昀看余朝喉间轻动，便知道他渴了，一言不发转身去倒水，动作默契至极。

余朝目光定定落在舅舅身上，眼神锐利又直白：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是就这样等死，还是治疗赌一把？”

舅舅身子一震，眼神瞬间慌乱无措。

舅妈立刻紧紧攥住他的手，眼眶通红却眼神异常坚定：

“我们治！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要赌……万一赌赢了呢…”

舅舅怔怔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动容，良久，重重一点头，声音发颤：

“……治。”

余朝这才微微勾了下唇，神态放松了几分，轻托着腮：

“那就没问题了。你这段时间，好好教杨子晴和杨子健管茶厂，医生和合作商我来安排。”

舅舅猛地站起身，浑身都在发抖，激动得眼眶发红，就要躬身道谢：

“孩子……叔……叔真的谢谢你！”

他心底里清楚，余朝是个有本事的人，气质上就压着他这个成年人一头，必然不简单。

余朝伸手稳稳扶住他，神色认真，语气不轻不重：

“但我有条件。”

舅舅和舅妈同时屏住呼吸，神色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余朝目光平静而郑重：

“我要你拿出一部分利润修路，先把交通提上来。二是这里离市医院太远，诊所太小，再出钱扩建诊所，请老医生坐诊。这点你可以和诊所合作，医疗器材花费你来，他们抽取一部分本身的收入给你。你看这些，有问题吗？”

舅舅一怔，随即重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哽咽：

“没问题！都听你的！”

顾迟昀这时把水递到余朝面前，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才转头看向舅舅：

“舅舅，今晚好好想想，明天把事情跟两个孩子说清楚，别再让他们瞎扛。杨子健是在接单赚钱，他自制力强，多多支持他。杨子晴原来的账号不能用了，明天让她注销重新注册新账号，以后宣传茶叶。”

舅舅舅妈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与释然：

“我们知道了，都听你们的。”

顾迟昀不再多言，伸手握住余朝的手，拉着余朝回了房间。

深夜的屋子，终于不再只有沉重，多了一丝稳稳的光。

第二天，事情彻底摊开说透。

早饭过后，舅舅舅妈带着杨子晴和杨子健直奔茶园，一家人迎着清晨的薄雾去地里查看情况，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客厅里剩下顾迟昀和余朝，两人反倒落了个清闲。

顾迟昀骑上摩托车，侧身对余朝扬了扬下巴：“走，带你去转转。”

余朝依言上前，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背上，眼皮半垂，眯着朦胧的睡眼，一副慵懒又依赖的模样。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顾迟昀慢慢降低车速，风拂过耳畔，他才轻声问：“余朝，你最近是很累吗？”

余朝没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在他后背画着圈圈，嘴角微微上扬：“有点闲，就很想睡觉。”

顾迟昀把车停在树荫浓密的阴凉处，转过身，把人从车上抱下来，稳稳搂进怀里，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担忧：

“那也不能天天这样嗜睡，我真的很担心。”

余朝被他抱着，顺势懒懒靠在他肩头，眼神半眯：“我知道了。你打算在这里过年，还是回去？”

“回去。”顾迟昀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发顶，“我已经知道妈妈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现在该回家了，回我和你的家。”

余朝“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满足的猫：“正好，带着陈玉一起回去，把她安顿好。”

顾迟昀脸色微微沉了沉，眼神锐利：“那个男人跑了，肯定会回来报复。必须尽快把他找到，虽然没领证，但毕竟有两个孩子，协议也得拟好。”

余朝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死了。被凌迟，丢在垃圾桶里，昨天刚被发现的。”

顾迟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随即又缓缓放松，低声道：“这样也好……省得再祸害人。那我们，回去吧。”

余朝点点头，闭上眼，重新靠回他怀里。

车子往回驶去，刚拐过一个弯，田野间，围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余朝精神一振，拍了拍顾迟昀的肩膀，声音带了点兴奋：“凑热闹去。”

顾迟昀笑着停好车，伸手牵住他。

余朝立刻探出头，好奇地往小朋友堆里张望，想看个究竟。

只见那些孩子摘着花花草草，拿着碎瓦片，余朝很好奇，立马凑过去，面对小孩声音放软：“小朋友，你们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