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看着轻，却冷、准、狠，直接把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顾迟昀立刻上前要帮忙。

许暮朝却忽然回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站着看。”

顾迟昀脚步一顿，心头一沉。

许暮朝单手扯过旁边一把实木椅子，没有任何犹豫，高举，狠狠砸在张力明身上。

“嘭——”

木屑飞溅。

张力明当场头昏眼花，血顺着额头流下来，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眼神冰冷的许暮朝，吓得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往后爬：

“你、你到底是谁？！知道老子是谁不？！我大哥可是混社会的！我喊人了啊！”

许暮朝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他上前，伸手一把揪住张力明的头发，按住他的头，一下、一下、一下，狠狠往墙上撞。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也不知道多少次后他才松手。

张力明软倒在地，意识模糊，头破血流，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从始至终，许暮朝都是冷漠的。

顾迟昀站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明白了。

许暮朝是在让他亲眼见证罪行，见证他动手，让他成为目击者。

让他没得选，只能走上审判者的路。

顾迟昀心头怒火猛地窜起，疯劲彻底压不住。他大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张力明脸上，紧接着，他抬脚，重重踩在张力明的脊背，力道大得几乎要踩碎骨头，将人死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救命！杀人了！”

许暮朝微微皱眉。

顾迟昀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疯戾、占有、不讲理，声音发颤：

“你想逼我审判你，想逼我杀你、走你的路，我偏不如你的意！”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报警电话，语气冷硬，简单明了说了情况。

张力明还在地上挣扎，想爬起来逃跑。

顾迟昀看都不看，脚下再次用力，人彻底瘫死不动。

许暮朝静静看着这一幕，片刻后，移开视线，无所谓地坐在桌沿，左手依旧不正常垂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迟昀随手扯过屋里的粗麻绳，将张力明死死捆住，捆得结结实实。

他抬眸，视线死死落在许暮朝那只断手上，声音哑得厉害：

“警察马上就到。我们走。”

许暮朝抬眸，眼神平静，却异常执拗：

“他必须死。”

顾迟昀看着他这副苍白、瘦薄、对一切都淡漠、对自己狠到极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怒意多一点。

他大步上前，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许暮朝猛地一惊，下意识挣扎起来，右手用力捶着顾迟昀坚硬如铁的后背，可顾迟昀肩背结实、力气极大，他越挣，对方扣得越死。

“放开我，我自己走。”许暮朝沉声道。

顾迟昀脚步一顿，这才慢慢停下，将他从肩上放了下来。

许暮朝双脚刚一沾地，还没站稳。

顾迟昀忽然微微弯腰，双手顺势一伸，稳稳从他腿弯下方穿了过去，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人从地上轻轻捞起，牢牢锁在怀里。

是一个结结实实、强势到窒息的熊抱。

胸膛紧紧贴着胸膛，许暮朝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彻底被对方的体温与气息包裹。

顾迟昀手臂收得极紧，半分空隙都不留，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许暮朝脸色微变，伸手去推他，可指尖碰到的是紧绷如铁的肩背，根本推不动分毫。

他这几年瘦的厉害，身体也不似从前，像顾迟昀这种长期打拳的，有目的的健身的，许暮朝还真拼不过。

“你越挣扎，我抱得越紧。”

顾迟昀低头，呼吸烫在他耳尖，声音低沉强势，带着不讲理的偏执，“我力气比你大，你挣不过我。”

许暮朝沉默了几秒，终究不再乱动。

两人贴得太近，心跳渐渐混在一起，温热的体温一层层透进来，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他干脆闭上眼，放空自己，任由顾迟昀这样牢牢熊抱着。

顾迟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稳稳抱着他往外走，一路抱到大路边才拿出手机联系司机。

手臂一刻都没有松，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再次消失。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来，警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坐进车里，顾迟昀也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依旧维持着那个滚烫而偏执的熊抱，把许暮朝紧紧按在怀里，低头看着他那只无力垂落的左手，心脏疼得抽搐，声音哑得发颤：

“去医院。”

第117章 那你把我阉了

许暮朝就那样安静地被他抱着，长长睫毛垂落，干脆闭上眼，懒得再挣，也懒得再管。

他一副放任自流的模样，反倒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顾迟昀的神经。

许暮朝越不在意，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徒劳。

顾迟昀低头，视线沉沉落在他脸上，心口一阵一阵抽痛。

他到这一刻才清晰、刺骨地明白，许暮朝才是个真真正正、连命都不要的疯子。谁跟他硬来，他就敢跟谁同归于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顾迟昀手臂下意识收紧，将人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从许暮朝口袋里响起。

许暮朝缓缓睁开眼，垂在身侧那只完好的右手微微动了动，想要去摸手机。

顾迟昀动作比他快得多。

大掌一伸，直接从他口袋里将手机掏了出来，指尖飞快扫过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