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们爱过你！那些关心，那些温暖，那些眼神……明明是我的！是你抢走的！”

顾迟昀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涩的悲凉。

“他们爱的是你。”他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几乎听不清，“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代品。”说完，他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指尖一翻，刃口朝下，稳稳握在手里。

顾迟昀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浑身颤抖的“真正的顾迟昀”，语气冷彻，不带一丝温度：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说出来，我让你少受点苦。”

那人只是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又阴狠，扶着墙壁一点点站直，那条跛腿在地上拖出沉闷的摩擦声，每一步都透着不甘与怨毒。

顾迟昀后颈骤然一寒，汗毛瞬间竖起，几乎是身体本能，他猛地横踏一步，身形急闪。

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刀贴着他脖颈划过，刀锋带起的风割得皮肤发疼，只差毫厘，就要切开他的喉咙。

顾迟昀抬眼望去，巷子口不知何时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五个黑衣保镖，清一色黑色作战服，身形高大结实，肌肉线条紧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腰间鼓胀，背包硬挺，轮廓一看就不是棍棒，而是真枪实弹。

顾迟昀缓缓抱臂，后背贴紧冰冷的墙壁，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刺骨的笑：

“还真是看得起我顾迟昀。五个专业培养的死士，还带着真家伙……你们背后那位主子，是怕我死得不够痛快吗？这份‘重视’，我可受不起。”

那些人依旧面无表情，耳中都塞着耳机，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统一指令。

不过两秒，所有人同时微微一顿。

下一刻，三名保镖直接呈三角之势扑向顾迟昀。

拳风呼啸，直逼要害。

顾迟昀瞬间被三人缠死，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不断。

他身手再狠，一时也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下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个“真正的顾迟昀”，转身就走，眨眼便消失在拐角。

等顾迟昀干脆利落将三名保镖全部打晕砸在地上时，他自己小臂、腰腹、肩背也都添了伤口，布料被划破，渗出血丝，黏在皮肤上，又热又涩。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保镖脸颊。

那人刚一睁眼，眼神瞬间变得决绝疯狂。

顾迟昀心头一警，伸手去掰他的下巴：

“别吞——”

晚了。

几名晕过去的保镖像是同时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浑身剧烈抽搐，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不过几秒，便彻底没了气息。

顾迟昀脸色冷得吓人，挨个搜身。

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纹身，没有标记，连一片多余的纸屑都没有。

死士，彻彻底底的死士。

顾迟昀觉得不对劲，刚才柳寻夏疯了一样冲过来嘶吼，口口声声说他母亲失踪了，认定是顾迟昀绑走了人。

等自己制服了人，杀害章程的人就暴露身份了，这明显是故意的

顾迟昀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林小沐的电话，声音压得极沉：

“刚才在楼下闹事的蠢小子，还在休息室吗？”

林小沐一头雾水，语气茫然：

“顾总，休息室一直是空的啊，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人进去过。”

顾迟昀眼神瞬间沉到谷底。

中计了。

从柳寻夏闹场，到假顾迟昀现身，再到保镖围杀……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强压下戾气，冷声下令：

“立刻去监控室，把今天早上大堂、后门、消防通道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他必须知道，那个保安把柳寻夏带到哪儿去了，他的公司，到底埋了多少内鬼。

监控室里，屏幕飞速快进。

顾迟昀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画面。

很快，他找到了关键一幕：

那名保安将柳寻夏带入大楼走廊，不过短短几分钟，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清洁工的衣服，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推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垃圾桶，慢悠悠走出大门，径直拐进偏僻小巷。

不用想也知道，垃圾桶里装的是谁。

白宇处理完尸体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脸色凝重：“尸体全处理干净了，接下来怎么办？”

顾迟昀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表面异常冷静，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等。”

白宇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挨着坐下：

“你可真够疯的。不过我提醒你，你确定不通知许暮朝？”

他早上离开后就去暗中查过一圈，比谁都清楚许暮朝在京城的分量和威胁。

顾迟昀指尖一顿，托着腮，眸色深如寒潭：

“不用，别麻烦他。”

宋归一之前提醒过他小心温然。

温然有问题，这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顾迟昀真正怕的，不是温然，而是时清。

如果时清也掺进这件事，那对他、对许暮朝，都是不利的。

顾迟昀闭了闭眼，强行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时清那样明目张胆、卑微又偏执地喜欢许暮朝，几乎把他刻进骨血里，应该不会背叛。

尽管一想到这点，他心里就堵得发闷。

没等多久，顾迟昀的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机械、没有一丝起伏：

“想救人，一个人来尾焦岛，那艘破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