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看见他，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睛红红的，一脸委屈又委屈的模样，仿佛在无声控诉：

你怎么才来，你要弃养了吗。

“没事吧？”余朝快步上前，伸手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顾迟昀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视线就死死黏在他身上，再也挪不开。

余朝刚一靠近，他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余朝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余朝的气息，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兽。

余朝没有推开他，抿了抿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抬手轻轻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

“没事了，我回来了。”

“呜呜呜呜……”辣椒在一旁拿着纸巾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好感动，虽然不知道感动啥。”

“滚啊你！”孙念涛一脸嫌弃地推开她，“感动个屁，你不觉得奇怪吗？辣眼睛吗？起鸡皮疙瘩吗？”

三连问直接砸过去。

莫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被孙念涛狠狠瞪了一眼，立刻乖乖憋笑。

笔录做了很久，有些话说了，有些话瞒了。

警方最终还是放人，只是要求必须由家人或朋友来认领。

顾迟昀仰起头，轻轻扯了扯余朝的衣角，声音软得像小狗：

“余朝，你是来认领我的吗？”

看上去温顺乖巧，骨子里却是一条一旦缠上就再也不松开的蟒蛇。

“余朝，我呢！”孙念涛暴跳如雷。

刚才让打电话通知家长，他根本没打。

辣椒爸妈早就赶来，又哭又骂，就等警察放人。

余朝看向他，犹豫了一瞬。

孙念涛直接摆烂：“滚吧滚吧，我不想看见你俩，我自己想办法。”

余朝瞥了一眼旁边的莫黎，拍了拍孙念涛的肩膀，认真道：“我等一下来接你，不要和其他人乱跑。”

说完，他拉着顾迟昀，转身就跑。

孙念涛不满的怒吼瞬间在警局门口炸开。

“余朝，你真的走啊！”

夜晚的街道很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分不开。

顾迟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余朝疑惑侧头：“你笑什么？”

顾迟昀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狼狈，却亮得惊人：“笑我自己。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在打群架，还差点打死人……余朝，你说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余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有开玩笑，没有骂他，没有责备。

而是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顾迟昀的手。

顾迟昀眼睛微不可查地一亮，几乎是立刻，反手用力握紧，十指相扣，不肯再松开一秒。

余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认真看着顾迟昀，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一字一顿，清晰、坚定、平静：

“顾迟昀，我们谈恋爱吧。”

顾迟昀瞳孔骤然一震。

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所有语言都失去意义。

最后，他没有回答。

而是用最直接、最滚烫、最实际的行动，低头，虔诚吻上了余朝的唇。

第19章 尺寸

警局里，孙念涛和莫黎大眼瞪小眼。

孙念涛撇撇嘴，别扭地挪开视线，小声嘟囔：“余朝，你个不讲义气的……明明我才是第一个跟着你的，现在倒好，一个小白脸就把你勾走了。”

他对余朝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余朝说会来接他就会来，警局好不容易松开让余朝做担保人，当只能担保一个人，孙念涛想不出余朝会让谁来替他担保。

快十点了，老妈这个点应该睡了吧……也不知道宝宝睡了没有？

莫黎坐在一旁，安安静静观察着他，看他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委屈，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忍不住轻咳一声：“嗯哼—”

“你怎么还不走？让你家人来接你不就好了吗？”

“和你没关系。”孙念涛抱着胳膊，语气轻飘飘的。

莫黎还想再说几句，手机忽然响了。

他起身走到外面接起：“喂？”

听见熟悉的声音莫黎眉梢一挑，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会主动打给我，不打算躲了？”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打给自己的意图，抢先开口：“我这人很忙的，要帮忙就另寻他人吧。”

他不缺钱，不受人威胁，更不听命令，向来随心所欲。

可不知道电话那头究竟说了什么，莫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

这么多年不见，那人还是能精准掐住他的命脉。

他重新挂上那副温柔散漫的笑，走进警局，朝孙念涛扬了扬下巴：“走了小朋友，哥送你回家。”

莫黎没有参与打架，还是成年人，完全可以担保孙念涛出来。

孙念涛猛地抬头，一脸懵：“啥？”

莫黎没等他反应，直接签完字，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拉。

“等、等一下，去哪儿啊？”孙念涛慌忙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虽然刚才好像是被这人一起保出来的，可他依旧摸不透对方，骨子里对他的警惕心一点也不少。

莫黎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孙念涛立刻嫌恶地后退，离得老远。

莫黎挑眉，故意朝他吐了口烟：“怎么，乖孩子不抽烟？”

他还真没见过不碰烟的小混混。

孙念涛瞬间退得更远，狠狠瞪他：“离远点！我烟草过敏！”

余朝平时就喜欢叼着烟耍酷，可惜是假的，有些是塑料玩具，有些还是糖呢，不抽真的多半原因也是怕孙念涛过敏。

平时家里面馆忙起来，孙念涛都得戴着口罩帮忙，皮肤一沾烟味就起红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最难受的还是呼吸道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