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挑眉，也不反驳他。

李杰伦这时走了过来，他看了顾迟昀一眼，又看向余朝，微微点了点头：“余先生。”

“李教练，”余朝指了指李杰伦，和顾迟昀介绍，又说，“这是顾迟昀，以后也会来这里玩。”

李杰伦目光落在顾迟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你带着涛子先练吧，”余朝挥挥手，“我和顾迟昀到处看看。”

余朝走到一旁的枪柜前，拉开玻璃门，拿起一把手枪。那枪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稳稳落在掌心，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万遍。

他走回来，把枪递到顾迟昀面前，眉梢微挑：

“没摸过吧？试试。”

顾迟昀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枪。枪身是冷的，泛着金属特有的哑光。

他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冰凉的枪身，触感陌生又沉重。

他垂眸，轻声道：

“不会用，余朝，你教我。”

余朝应了一声，绕到他身后。

很近，近得顾迟昀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后颈，带着温热的气息。余朝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帮他调整站姿，手指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调整角度。

“肩膀放松，别绷着。”余朝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腰要稳住，别晃。”

顾迟昀僵着身子没动。

他当然可以自己学，可以看着别人做一遍，然后照做，但他就想这样，让余朝从身后贴着他，一点一点教他。

余朝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稳稳举枪、瞄准，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心，那条线拉得很直。

顾迟昀心底微微发烫，忍不住贪恋这份贴近，贪恋余朝身上熟悉的气息，贪恋他说话时气息拂过耳畔的感觉。他侧过头，看着余朝握枪的手，利落、帅气、稳得不像新手。

一时竟有些走神。

我老婆，真帅气，想藏起来亲……

“回神，顾迟昀。”

余朝的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意：

“瞄准前面，看哪儿呢？”

顾迟昀眼睫一颤，收回目光，盯着远处的靶心，眼底暗了一瞬，指尖顺从地按下扳机。

“砰——”

一声干净利落的枪响。

枪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一下，一下，慢慢消散。

紧接着，电子播报声清晰响起：

【十环。】

这一枪，本就是余朝帮他校准姿势、把控方向、握着他的手打出的。不中才奇怪。

余朝松开手，退后半步，笑着问：

“感觉怎么样？”

顾迟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枪身还是冷的，可他的手心是烫的。

他把枪放回台面，反手拉住余朝的手，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余朝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占有：

“手感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余朝，你以前学过这个？你很稳，很准，对这些太熟悉了。”

余朝不打算瞒，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手握住顾迟昀的手：

“嗯，以前有个很好的人教的。”

顾迟昀不满，又是这种带着模糊的回答，直接拉着余朝快步去卫生间的隔间，把人摁在墙上亲。

呼吸缠绵，语气沙哑：“余朝……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关起来…”

余朝被他亲的发懵，傻乎乎的点点头，顾迟昀眼眸一沉，把余朝的腿架在自己的腰上，又是缠绵的深吻，又埋在余朝的脖颈轻咬。

“余朝……你是我的……我死也不会放开……”

“别想逃，余朝。”

第47章 恶心

那件事之后，顾迟昀偶尔会跟着余朝去射击馆打发时间，日子过得平静。

直到这天。

放学铃声刚过，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校门，顾迟昀夹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习惯性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辣椒。

女孩孤零零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像是被世界遗忘在那里，她穿着红白校服，背着书包，和周围那些三三两两说笑的学生格格不入。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精神，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

顾迟昀脚步顿了一下。

辣椒瘦了，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锁骨那块凸得明显。脸上没了以前那种亮堂的光，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发呆，像一潭死水，什么也照不进去。

顾迟昀缓步走上前。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片刻。

“辣椒。”

他轻轻喊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呆呆站着，目光穿过他，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顾迟昀又提高了一点音量：“辣椒。”

辣椒这才慌慌张张回过神，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拽回来，整个人抖了一下，看见是他，立刻低下头。腰背下意识地弯着，肩膀往里缩，声音细得像蚊蚋：

“抱歉……我刚才没听见。”

她低着头，顾迟昀能看见她的睫毛在抖。眼底泛着红，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顾迟昀眉头微蹙，问：“你现在有空吗？”

辣椒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咬着唇，目光往校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顾迟昀没多说，转身往街角走，辣椒跟在他身后。

奶茶店就在拐角处，这会儿正值放学高峰，店里人声嘈杂，挤满了穿校服的学生。顾迟昀推开门，一股甜腻的奶茶香混着暖烘烘的人气扑面而来。他扫了一眼，找了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