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哥，别在这耗着，我先把人拖走。”

宋归一随意点了点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人立刻跑到顾迟昀身边，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巷子深处拖，顾迟昀的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毫不在意，继续拖。

很快，消失在巷尾。

柳寻夏始终面无表情，他把匕首收回腰间，转身就走。

宋归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啧”了一声，觉得无趣。

手臂上的血还在流，一滴滴砸在地上。他那一身白衣，袖口已经染得通红，臂间的猩红像一朵在身上残忍绽开的花。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手机忽然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备注是：大漂亮。

【今天来店里喝花茶吗？】

宋归一定定地看着那行字。

眼底的疯癫，一点一点沉淀下去，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血沾在上面都没擦：

【来，还要吃你做的鲜花饼。】

对方很快回复：

【好，我等你，路上小心。】

宋归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点慢慢聚起来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丢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来的烟，还没燃完，用脚碾灭，然后从兜里掏出墨镜，双手插进裤兜，伤口不管不顾，任由血往下淌，懒懒散散地走向路边等候的黑色轿车。

———

耳边的声响模糊又嘈杂，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断断续续飘进耳里。

“你说这么绑着有用吗……”

“谁知道，听老大安排就行。”

顾迟昀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一片昏黑，随即慢慢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破旧的铁椅上，手腕被紧紧捆住放在背后，脚却没有绑，对方一点也不担心他跑了。

四周堆满落灰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显然是一间废弃已久的仓库。

顾迟昀微微动了动手腕，绳索立刻勒得更紧。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

刺眼的强光瞬间倾泻而入，顾迟昀下意识眯起眼，挡住这阵突来的光亮。

逆光中，一道身影立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听见一声平静，带着冷意的声音缓缓落下：

“醒了。”

第49章 我是来收网的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冰冷的水顺着发梢淌进衣领，刺得皮肤一缩。顾迟昀眼睫沉沉垂着，没躲，也没挣，只是任由湿衣黏在身上，寒意一寸寸钻进骨头。

柳寻夏甩上门，小弟立刻狗腿地摆好椅子。他落座，长腿交叠，周身透着一股少年人少有的冷硬死寂。

顾迟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只一眼便认了出来对方是那天巷子里的兜帽男。

他喉间微滚，开口时声音又冷又轻，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懒：

“正面打不过，就只会玩绑架这套？”

柳寻夏面无表情，像尊没有情绪的雕塑。旁边的刀疤男却立刻炸了，上前一步，重拳狠狠砸在顾迟昀侧脸。

“嘭——”

顾迟昀的头被打得偏过去，唇角瞬间溢出血丝。他没痛呼，只是慢慢转回头，舌尖轻轻抵了抵颊内，血腥味漫开。

刀疤掐着他的下巴，恶声恶气：“小子，找死！现在是谁说了算？”

顾迟昀嗤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

“绑我，不就是为了引余朝？你们倒是找准了软肋。”

“你——”

刀疤被戳中痛处，又是一拳砸在他小腹。

闷响落下，顾迟昀腰腹一紧，却依旧挺直脊背，连眉都没皱一下，反而笑得更冷：

“你们也就这点能耐。余朝真来了，你们扛得住？”

刀疤暴怒，扬手还要再打。

一直沉默的柳寻夏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发颤：

“滚下去。”

刀疤悻悻退下。

顾迟昀微微仰头，直视着柳寻夏，眼神清明得可怕。

柳寻夏指尖转着匕首，寒光在昏暗仓库里一闪一灭。他缓缓起身，走到顾迟昀面前，匕首尖轻轻贴在顾迟昀脖颈，微微一用力，皮肤便被划破，细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我不是威胁他，拿你威胁他的是另一个人。”

柳寻夏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刺骨的狠，

“而我是要他生不如死，要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痛不欲生。”

顾迟昀吐掉一口血水，气息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仇多大？余朝欠你命？”

柳寻夏垂眸看他，脸上终于掠过一抹讥诮：

“他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

他退回椅上，坐姿散漫，语气却字字致命：

“你就是个诱饵。杀你，是我的私怨。想让余朝死的人，从这里排到城外，我只是其中一个。”

“宋归一这个蠢货还以为我们目标一致，实际上这场局对付的是余朝，真期待他知道后会不会彻底疯掉。”

“毕竟宋归一最爱他哥哥了。”

见顾迟昀依旧一脸平静，柳寻夏冷笑：

“你不会真以为，他叫余朝吧？”

顾迟昀抬眼，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

“本来就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学生。”

“找死——”

柳寻夏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激怒，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迟昀脸颊一痛，却笑得更开，眼底亮得吓人：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说清楚，让我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