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水里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嘴里灌满了咸水，耳朵里嗡嗡响。

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护身符，蓝光从布袋里透出来，把周围的海水照得透亮。他看见白予在不远处，银白色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发光的丝线，朝下沉去。

他伸手去抓，没够到。又伸手去抓，还是没够到。

白予越沉越深，越来越远，被8黑暗吞没了。

黑月呢？大鸟呢？他四处看，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蓝光，只有海水，只有他自己。

他往下沉。不是他想沉，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像漩涡，像深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他的脚往下拉。

他挣扎，蹬腿，挥手，但没用。蓝光越来越亮，海水越来越冷，耳朵越来越疼。

然后，一切安静了。

宫傲傲睁开眼睛，看见了光。从头顶洒下来的、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像月光透过水面。

他躺在什么东西上面，软的，凉的，会动。他低头一看是沙子，白色的，细细的，在光线下泛着银光。

他坐起来，四处张望。他在一片海滩上，海滩是白色的，沙子细得像面粉。头顶不是天空，是水。

水在上面流动，银白色的光从水面上透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他在海底。

宫傲傲站起来，那撮湿透的呆毛耷拉在额头上。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没了，储物戒指还在。

他掏出回血剂灌了一瓶，又掏出一颗回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魔力慢慢恢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咔咔响。

“白予！”

没人回答。

“黑月！”

没人回答。

“暗羽！”

没人回答。

只有回声，从远处飘回来，空空荡荡。

他沿着海滩走。沙滩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是水，脚下是沙，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光，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座发光的城市。他加快脚步，那撮呆毛慢慢翘了起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见了。是一座城市。

房子是用珊瑚砌的，五颜六色，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

街道是用贝壳铺的，白的、粉的、珍珠色的，踩上去沙沙响。

街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鱼。鱼长着人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有的男的，有的女的，有的年轻，有的年老。

他们穿着衣服，戴着珍珠和贝壳做的首饰，在街上走，在房子里住，在市场上交易。

宫傲傲站在街道入口，呆毛竖得像天线。“人鱼。”

街上的人鱼也看见了他。一个正在卖海草的老妇人鱼停下手中的活，盯着他。一个正在挑珍珠的年轻女人鱼转过头来，嘴张成了O型。

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孩鱼从街角冲出来，撞在他腿上，摔了个屁股蹲，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是什么鱼？”

宫傲傲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鱼。“本傲天不是鱼。本傲天是人。”

小孩鱼愣住了。“人？什么是人？”

宫傲傲想了想。“就是……没有尾巴的。”

小孩鱼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又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没有尾巴！你没有尾巴怎么游泳？”

宫傲傲张了张嘴。“本傲天走路。不用游泳。”

小孩鱼的眼睛更亮了。“你能走路？好厉害！”

街上的人鱼都围过来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里三层外三层，把宫傲傲围在中间。

“这就是人？”

“没有鳞片，皮肤是粉色的。”

“头发是卷的，好好玩。”

“他的眼睛好大。”

“他的睫毛好长。”

“他好小。”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小。本傲天十八了。”

一个老妇人鱼伸手摸了摸他的呆毛。呆毛弹了一下，翘得更高了。老妇人鱼笑了。“还会弹。”

宫傲傲的耳朵红了。“别摸本傲天的呆毛！”

人鱼们笑着，更多的手伸过来，摸他的头，摸他的脸，摸他的胳膊，摸他的……他跳起来。“够了！”

人鱼们被他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

人群忽然安静了。人鱼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低下头，弯下腰，像是在行礼。

宫傲傲抬头，看见一个人从街道尽头走过来。不，不是人，是人鱼。但他的上半身比其他人鱼都好看。

第97章本傲天被鱼看上了！

头发是深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长发及腰，发尾卷着，泛着淡淡的光；眼睛是碧蓝色的，像热带的海水，清澈、透亮，又深不见底。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珍珠编的腰带，脖子上戴着三串红色的珊瑚项链，手腕上戴着珍珠手链，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整个人闪闪发光，像一条精心打扮过的孔雀鱼。

他走到宫傲傲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穿透海水，像珍珠在月光下打开，像一千条鱼同时跳出水面，奇异般的笑容，惑人心魄。周围的人鱼都看呆了。宫傲傲也看呆了。

人鱼王子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海风拂过贝壳，像潮水漫过沙滩，但语气……非常……骚气。

“你就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宫傲傲点头。“嗯。”

人鱼王子歪着头，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五秒，在他呆毛上停了十秒，在他脚上停了两秒，又回到他脸上。

“你比我想象的……可爱一万倍。”

宫傲傲的脸黑了。“本傲天不是可爱。本傲天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