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22)
可今夜,他在西港路那片废仓里,被雨追、被车堵、被人按在墙上的那一瞬间,是真的有过一点荒唐的念头——
要是裴宴来得再晚一点,他是不是又要变回从前那个什么都留不住的人。
这种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却足够让他自己都心惊。
车里安静得厉害。
裴宴没有催,也没有打断。过了很久,男人才低声道:“那你今晚为什么不躲我?”
沈妄抿了抿唇,半天没答。
为什么不躲?
因为躲不开,也因为不想。
西港路那一刻,他靠在雨里,看见那把伞停到头顶,看见裴宴站在自己面前,听见那句压着火的“你是不是疯了”,心里竟然不是委屈,不是恼,是一种近乎荒唐的踏实。
像有人终于赶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把他从一脚踩空的地方拽住了。
这种踏实太久没出现过,所以一冒头,就让人酸得厉害。
沈妄忽然有点想哭。
可他不能真哭。至少不能在裴宴面前。
于是他抬手揉了下眼睛,笑意懒懒的:“可能是今晚雨太大,把我脑子也泡坏了。”
裴宴看着他,像是知道他在避重就轻,却没逼,只平静道:“你脑子要真坏了,今晚就不会自己往仓储区跑。”
沈妄笑不出来了。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像是终于认了什么。然后推门下车。
夜风一吹,眼睛更涩了。
他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裴宴跟着下了车,手里还拎着医院开的药。
“我自己能上去。”沈妄没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跟着?”
“送你到门口。”
老城区楼道的感应灯有点迟钝,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楚。到了门口,沈妄低头掏钥匙,手却因为伤口牵扯得有点不方便,摸了半天都没找准。
下一秒,裴宴伸手把他手里的钥匙拿了过去。
金属轻轻一响,门开了。
动作熟练得好像替他开门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握过他钥匙的手,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裴宴却没进去,只把药递给他:“今晚别碰酒,药按说明吃,明天我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你安排得倒挺周到。”
“应该的。”
应该的。
又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没说透,却总把事情做到让人没法再装糊涂。
沈妄接过药,掌心碰到对方指尖时,心口像被烫了一下。他本该像以前那样随口撩一句,把气氛打散。可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裴宴。”
“嗯。”
“你别对我太好。”
这句话终于落了地。
太轻,也太真。
走廊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裴宴看着他,眼底情绪深得厉害,像是压了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最后,男人只是低声问:“晚了吗?”
沈妄呼吸一顿。
下一秒,他几乎是仓促地后退半步,把门往里一带:“你回去吧。”
门关上的那一瞬,他背抵着门板,眼眶终于有点发热。
不是委屈,也不是矫情。
只是忽然觉得——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他最不像样的时候,仍旧觉得他值得。
第115章 他偏偏又冷了
第二天一早,沈妄是被门铃吵醒的。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私人医生和周启。医生拎着药箱,周启手里还带了早餐和新的外用药,俨然是一套安排好的流程。
沈妄靠在门边,头发还乱着,眼下带着没睡够的倦意,看了两人两秒,忽然笑了:“这么周到,裴总昨晚是怕我死家里?”
医生咳了一声,当没听见。
周启倒是很稳:“裴总今天出差,临走前交代的。”
“出差?”
“早上六点的航班。”
沈妄神色不变,心里却轻轻一沉。
他昨晚刚被那句“晚了吗”逼得几乎招架不住,今天一睁眼,人就走了。走得干脆,连一条多余的消息都没有。只留下医生、药和早餐,像把昨晚楼道里那点过分暧昧的空气,一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好像那句反问,不过是他听错了。
医生检查肩伤时,沈妄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周启把手机递过来,让他签收几份内部材料,他才漫不经心问了句:“他去哪儿了?”
“南城。”
“去多久?”
“暂时不确定。”
这答法简直像公关模板。沈妄听得想笑,笑完又有点发闷。
“行。”他把手机推回去,“告诉他,人还没死,用不着这么急着留后手。”
周启沉默两秒,低声道:“裴总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
周启没答。
因为他也看不懂。昨夜从西港路和医院回来后,裴宴分明一路都安静得有点过头,临去机场前却什么都没留,只让他按时把人盯住、药送到、消息压住,再顺手把离岗申请继续压着不放。
像关心,也像刻意拉开距离。
下午,外面的风向开始松动。监管那边对西港路仓储盘的抽查消息放出来,陆家南区授信出问题的风声也跟着传开。虽然还没人敢明着把这些事和沈妄那晚的危局连起来,可资本圈里嗅觉灵的人,已经开始意识到——局势在变。
秦昭带着新消息上门时,眼睛都亮了:“裴宴出手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