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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要上位者低头(136)

作者:一只幸运猫小七 阅读记录

天快亮的时候,裴宴半梦半醒地动了一下。沈妄立刻坐直,刚要按铃,就被对方伸手碰了碰手指。

“别忙。”裴宴嗓音还带着伤后的哑,眼睛却已经睁开了,“你一夜没睡?”

沈妄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裴宴的目光从他发红的眼尾扫过去,停了停,忽然低声道:“看着像被吓坏的是你。”

“谁让你扑过来。”沈妄声音很轻,却有点发紧,“裴宴,你真当自己不会疼?”

男人看了他很久,忽然把手掌摊开,安静地放在床边。

那意思太明显,像某种不动声色的索要。

沈妄垂眼看了几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时候,裴宴手上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漫上来。病房里什么都没再说,可沈妄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夜开始,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装作没发生过。

病房夜里安静得很,仪器声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得人心里发紧。沈妄守到天亮,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实际上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眼都不敢多眨。

他不是没熬过夜,也不是没见过更大的风浪,可偏偏这一夜最难熬。因为床上躺着的是裴宴,而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失去这个人。

第135章 旧伤又翻出来了

走廊的灯冷白得有些刺眼。

沈妄靠在窗边,外套口袋里那盒烟摸出来又塞回去,最后还是没点。他怕自己一旦点着了,就真会顺着那点火星把心里压着的东西全烧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动摇了。

这很危险。

因为裴宴不是别人。不是圈子里那些玩够了就散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拿两句情话哄住的纨绔。他越认真,越让人想信;也正因为这样,才越可怕。沈妄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信”这个字。

走廊尽头有个小男孩在哭,年轻母亲抱着他来回哄,声音压得很低。那场景很寻常,却看得沈妄心里发空。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病得厉害时也总这样抱着他,明明自己都撑不住了,还要轻声哄他说“别怕”。

后来她还是没撑过去。

而沈家那些人教会他的第二件事,就是别对谁抱太大希望。因为一旦你相信有人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最后往往会摔得更重。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秦昭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医院,还顺手丢了张截图过来。图里是圈内小群的新八卦,有人说裴宴这次出事以后,裴家内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有人暗示,沈妄现在要是再和他绑得太紧,只会一起被拖下水。

秦昭还发了句:你别这时候上头,真陷进去,疼的是你自己。

沈妄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按灭。

是啊,疼的一定是他自己。

裴宴那样的人,哪怕真动了心,最后也还是能回到权衡利弊的轨道上;可他不一样。他从来输不起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信。

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回病房。裴宴还醒着,文件放在一边,像一直在等他。

“外面有这么好看?”裴宴问。

“没有。”沈妄走过去,语气已经恢复平常那种松散,“就是吹了会儿风,醒醒脑子。”

“醒明白了?”

沈妄看着他,笑意很浅:“明白了一点。”

裴宴没说话,只等他继续。

“裴宴,”沈妄把手插进裤袋里,语气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我没听见吧。”

房间里一下静了。

过了几秒,裴宴问:“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沈妄笑了下,“你现在伤着,情绪容易偏;我这两天又一直在医院待着,人也有点不清醒。说白了,我们都不是最适合做决定的时候。”

这番话理性得近乎冷酷,像在替两个人把刚刚差点烧起来的那团火重新按进水里。

裴宴盯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你是在替我判断,还是替你自己找退路?”

沈妄呼吸微滞。

他当然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可这种话,他怎么可能承认。

“都算。”他说。

“沈妄。”裴宴嗓音压得很低,“你刚才不是没动心。”

“那又怎么样?”沈妄抬头,像是忽然被逼得发了狠,“我动心一次,就该顺着你走?裴宴,我没有那么好哄,也没那么敢信。”

这一句终于把最核心的东西撕开了。

裴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以前有人这么对过你?”

沈妄笑了,笑意里却没什么温度:“有啊。说会护我的,说不会丢下我的,说只要我听话就都算我的。最后呢?最后该走的走,该死的死,该把我扔下的还是把我扔下。”

他说得太平静,反而更让人心疼。

裴宴的手指微微收紧。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单纯的嘴硬和戒备,而是沈妄这些年积出来、几乎长进骨头里的不信。

这种不信,不是几句好听话就能拆掉的。

所以裴宴没有再逼,只是看着他说:“你可以不信,但别替我决定。”

沈妄心口狠狠一震。

他本来已经把那堵墙重新砌起来了,可裴宴偏偏不撞,只是站在墙外面,很平静地告诉他——我不走,你慢慢想。

这种耐心比任何强势都更要命。

沈妄垂下眼,很久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旧伤已经翻上来了。也知道,裴宴并没有因此退。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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