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50)
可沈妄知道,这个号码对自己来说,早就不只是一个联系方式那么简单。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裴宴看着他,“以后不舒服、委屈、出事,第一时间打给我。不是周启,也不是秦昭,是我。”
沈妄盯着那串号码,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他以前不是没记过别人的号码,只是从来没有哪个号码,会让他在这种时刻生出一种近乎“底气”的感觉。
裴宴继续道:“还有,你可以对我提要求。”
“比如?”
“想吃什么,想去哪儿,谁让你不高兴了,今晚想不想让我陪着你,半夜醒来想不想抱我,这些都可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妄,你不用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这不像是在教他依赖,倒像是在一点点把“你可以任性一点”摆到他面前。
沈妄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落到裴宴的手,再落到那张始终平静却分外认真的脸上。窗外的天已经快黑透了,屋里的灯光把裴宴眉眼间那点冷意都磨软,只剩下清晰可见的耐心和纵容。
这种耐心,太容易让人沉进去。
过了半晌,沈妄忽然问:“那我现在提一个要求,行不行?”
裴宴几乎没有停顿:“行。”
“今晚别回去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妄自己先怔了一下。
像心里那道一直绷着的线,被人温温柔柔地磨了太久,终于自己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病中脆弱,而是他在这一刻,真的很清楚地想让裴宴留下来。
想让这个人继续在这里,陪他过完这个雨夜。
裴宴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好。”
沈妄耳尖一下热了,低头继续喝粥,像是想借这个动作把心里那点翻起来的情绪压回去。可裴宴已经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掌落在他肩上,极轻地揉了一下。
“这就对了。”他低声说,“学着依靠我。”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稳得惊人。
沈妄没躲,只微微往后靠了一点,像本能一样把那点分量接住。明明只是肩上的一只手,他却莫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妥妥帖帖托住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一旦尝过被照顾的滋味,就很难再回去过从前那种什么都一个人熬的日子。
因为真的会让人上瘾。
晚饭后,裴宴把药拆好,按剂量放到他手心里,看着他一颗颗吃完,又盯着他重新量了次体温。
三十七度一。
“差不多了。”裴宴把体温计放下,“今晚别熬夜。”
“我现在这样,像能熬夜?”沈妄靠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整个人都被病后那点懒意包着,“你别把我当铁人。”
裴宴坐到他身边,伸手碰了碰他额头:“你本来也不是。”
沈妄偏头看他:“那我是什么?”
裴宴看了他几秒,淡声道:“是生病了也不肯吭声,难受了也只会自己忍,明明想让人陪,还要装得没什么所谓的人。”
这话说得太准,准得沈妄都没法反驳。
他嗤了一声,抬手去拍裴宴的手背:“裴总,拆台挺熟练。”
裴宴任他拍,反手把那只手握住,顺势收进掌心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沈妄靠着沙发,半边身子挨着裴宴,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靠近,却因为带着温度和默契,显得格外亲密。
他发着低烧那会儿,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裴宴怕他难受,抱他也抱得很轻,连亲一下额头都像在哄。可现在烧退了,人清醒了,身体里那股病后的松软反倒把感官放得更敏锐。
肩膀挨着肩膀,手心贴着手心,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交缠。
沈妄忽然觉得,今晚这样,倒比前几天在床上的时候更磨人一点。
他偏过头,看向裴宴:“你今晚真打算只陪病号?”
裴宴垂眸看他:“不然呢?”
“我以为你至少会占点男朋友便宜。”沈妄笑得懒懒的,眼尾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勾人,“毕竟前两天挺会的。”
裴宴盯着他看了两秒,眸色微微沉了沉。
“沈妄。”他叫他名字,声音低下来,“你刚退烧。”
“我知道。”沈妄没躲,反而往他这边又靠近一点,“所以我只是问问,又没说让你做什么。”
“问问也不行。”
“这么守规矩?”
裴宴看着他,忽然抬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动作不重,却很稳。
沈妄整个人顺势靠过去,额头轻轻碰到他肩窝,那股熟悉的冷木香裹下来,把人弄得莫名安静了几分。
裴宴的下巴蹭过他发顶,声音压得很低:“你病着,我忍得住。”
沈妄听得耳根发热,却还是不肯吃亏:“那你挺能忍。”
“确实。”裴宴手掌贴在他后背,慢慢顺了一下,“不然昨晚你半夜往我怀里钻的时候,就不只是抱着你睡了。”
这话一出来,沈妄瞬间抬头。
“我什么时候往你怀里钻了?”
“你自己不记得?”
“我烧糊涂了。”
“嗯。”裴宴看着他,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笑,“糊涂得还知道抱着我不松手。”
沈妄沉默两秒,耳尖一点点红了。
他本来想回一句“胡说”,可对上裴宴那副太过镇定的神色,又觉得这人八成说的是真的。于是最后只得偏开头,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那说明你这个抱枕还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