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151)
裴宴顺着他的话接:“那今晚还要不要继续用?”
沈妄看着窗外的雨,唇角一点点弯起来:“看你表现。”
裴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胸腔微微震动,震得沈妄贴着他的地方都隐隐发麻。他忽然就觉得,有些时候所谓依靠,也未必一定要说得多郑重。可能只是生病醒来,有人还在;只是你想让谁留下来,对方就真的留下;只是你靠过去的时候,那个人会很自然地伸手接住你。
这就已经够了。
夜里十点多,雨还没停。
裴宴去浴室给他放了热水,又把睡衣和新毛巾都放到手边。沈妄洗完出来时,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软得像一层薄雾。
裴宴也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厨房边给他热牛奶。
沈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做出来时,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可裴宴只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就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沈妄把额头抵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就是忽然想抱你一下。”
裴宴没动,任他抱着。
锅里牛奶慢慢升温,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厨房里暖得很,灯光落在瓷砖和流理台上,照出一片干净柔和的光。沈妄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这一幕实在太家常,家常得像把他从前那些空落落的日子都衬得更冷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舍不得松手。
裴宴关了火,把牛奶倒进杯子,转过身来。
沈妄还是抱着他,没退。
裴宴垂眼看他,指腹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一下:“今天这么黏人?”
“病号有特权。”沈妄抬眼看他,理直气壮,“不是你说我可以提要求?”
“嗯。”
“那我现在要求你亲我一下。”
裴宴看着他,像是想笑:“这个要求很低。”
“先从低的开始。”沈妄仰着脸,眼底带着一点病后特有的倦懒,连尾音都软下来,“裴宴,亲不亲?”
下一秒,裴宴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他,落在唇上时甚至还带着一点试探意味。可正因为轻,才更磨人。沈妄被亲得心口发软,手指不自觉揪住裴宴胸前的衣料,过了几秒,自己又往前贴了贴。
裴宴察觉到,唇边停了一瞬,低声道:“别闹。”
“我没闹。”沈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想再抱你一会儿。”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玩笑都更软。
裴宴眼底的神色一下就缓了下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把人抱进怀里,掌心沿着后背慢慢往下顺,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纵容。沈妄靠在他胸前,听着那一下下沉稳的心跳,忽然就觉得,原来把自己的重量交给另一个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
甚至,是件很舒服的事。
回到卧室时,外头的雨声还在继续。
裴宴把床头灯调暗,掀开被子让他进去,又顺手把温好的牛奶放到床边。沈妄喝完最后一口,刚把杯子递出去,裴宴已经俯身过来,在他额头上碰了碰。
“还难受吗?”
“好多了。”
“晚上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叫我。”
沈妄看着他,忽然问:“裴宴。”
“嗯。”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出事?”
裴宴动作微顿,随后很坦然地承认:“是。”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太会撑。”裴宴看着他,“真撑不住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沈妄怔了怔。
这句话太简单,也太一针见血。
他这些年确实如此。伤到了也不说,累了也不说,连想要别人留下这种话,都要在发烧退了一半以后,借着一点病后的倦意才敢说出口。
可裴宴都看出来了。
过了很久,沈妄才低声道:“那你以后得盯紧一点。”
裴宴抬眼:“什么?”
“因为我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沈妄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所以你得盯着我,问我疼不疼,累不累,难不难受。我要是不说,你也不能真信。”
裴宴看着他,眼底那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说,“我盯着你。”
沈妄心口一热,忽然笑了。
“那今晚再加一个要求。”
“你说。”
“抱着我睡。”
这句话比傍晚那句“今晚别回去了”还要更直白一点。
可沈妄说完,反而轻松了。像有些话一旦真的讲出来,就会发现也没那么难。
裴宴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前几天那些滚烫失控的时候都不一样,没什么侵略性,甚至格外安静。只是手臂稳稳圈着他,胸膛的温度贴过来,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他一样。
沈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冷木香。
他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裴宴。”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依靠别人是件很丢人的事。”
裴宴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顺了一下:“现在呢?”
沈妄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快要融进雨声里。
“现在觉得,”他往裴宴怀里又靠了靠,唇角很轻地弯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糟。”
裴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沈妄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窗外雨声绵密,夜色沉沉压下来,把整座城市都泡在潮湿里。可卧室里却暖得很,床铺柔软,灯光昏黄,连身边这具怀抱都稳得像能挡住外面所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