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2)
第一轮,周子豪赢。
沈妄端起杯子,一口喝了。
第二轮,还是周子豪赢。
包厢里已经有人笑着吹口哨,等着看他难堪。
沈妄也喝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尾很快漫出一点红。他酒量不算差,可这么一杯接一杯地下去,再好的底子也撑不住。
第三轮开始前,他忽然抬了下手。
“等会儿。”
周子豪以为他要认输,笑得更张扬:“怎么,沈少这就不行了?”
沈妄托着下巴,语气像随口提议:“老这么玩,没什么意思。不如加个码。”
“你还有什么码能加?”
“我没有,周少有啊。”
他抬眼,视线直直落在周子豪脸上,笑意很浅,“你不是最喜欢刺激么?那就玩大一点。你输了,把今晚九点半前去过的地方,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周子豪脸色微微一变。
那点变化很细,可沈妄看见了。
包厢里有人起哄:“什么意思啊?”
“子豪你去过哪儿了,还不能说?”
周子豪很快稳住表情:“行啊。那你输了呢?”
沈妄把酒杯推过去,眼尾一挑:“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话问得太轻,反而叫人心里发热。
周子豪喉咙动了动,压低声音,笑得不怀好意:“简单。你输了,就给我低个头,说一句——周少,我以后见了你绕着走。”
这已经不是玩笑了。
有人看向沈景行。
沈景行却只是笑:“年轻人玩闹,别闹得太过。”
明明是劝,却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沈妄也笑:“行。”
牌重新洗过。
这一次,沈妄亲自切牌。
他手指修长,扣住牌角时有种说不出的利落。灯光压下来,把那双手照得过分白,几乎像一件精致又危险的器物。
抽牌。
比点。
周子豪原本还带着胜券在握的笑,等看见自己手里的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沈妄把牌翻到桌面上,声音不高,却足够包厢里每个人都听清。
“周少,愿赌服输。”
有人探头去看,立刻“靠”了一声。
沈妄赢了。
周子豪下意识想耍赖:“这把不算——”
“怎么不算?”沈妄抬手按住牌,笑意一寸寸淡下来,“你们刚才灌我酒的时候,算得不是挺开心?”
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反而显出一种冷来。
周子豪被他看得后背发紧,硬着头皮说:“行,我说。我去了楼上休息室,怎么了?”
“只是楼上休息室?”
“当然。”
沈妄轻轻“哦”了一声,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包厢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不是侍者,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年轻女人。
女人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捏着手机,看到周子豪的一瞬间,眼圈都红了。
“周子豪。”她声音发抖,“你不是说今晚在陪你爸谈事吗?”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谁猛地抽空了。
有人认出她来,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周家已经见过双方父母、半只脚踏进门的未婚妻。
周子豪腾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妄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周少不是自己说了,去了楼上休息室么?我想着这种好事,未婚妻总该知道。”
周子豪脸色青白交替,伸手就要去抢女人手机。女人却像受够了,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在楼上和那小明星抱了半天,当我死了是不是?”
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周子豪这回真慌了:“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拿我家给你的项目钱去养人,还是解释你打算下个月订婚,这个月还在外面胡来?”
女人说完,眼泪也不擦,转身就走。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中年男人,显然是家里人,进门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事情闹大了,脸黑得吓人。
周子豪追出去,椅子带翻一地。
包厢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场原本冲着沈妄来的羞辱局,最后会砸到周子豪自己头上。
沈景行终于放下杯子,看着他,笑意很淡:“你早就准备好了?”
“景行哥这话说的。”沈妄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指尖沾上的一点酒,“不是周少要玩么?我只是奉陪。”
“奉陪得挺彻底。”
“还行。”
他站起身,把那块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随后随手丢给一旁看热闹的侍者,“送你了。”
侍者吓得差点没接住。
全场安静得连呼吸都像变轻了。
沈妄没再看任何人,径直往外走。
包厢门在身后合上,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脚步才慢下来。酒意这时候才一点点翻上来,胃里烧得厉害,眼前的灯光也有些虚。
他靠在露台边,吹了会儿风,指尖因为冷意微微发麻。
“沈妄。”
身后有人叫他。
沈妄回头,看到沈景行站在不远处。
男人的表情还是那样,带着习惯性的温和,像永远不会失态。
“你今晚闹得有点过。”
“过么?”沈妄笑了笑,“我以为,在你们眼里,我就算被人按着灌到胃出血,也不过是个取乐的玩意儿。”
沈景行看着他,语气淡下来:“你知道爸最近在跟周家谈合作。”
“所以呢?”
“所以你不该动周子豪。”
“我动了吗?”沈妄站直身体,眼底那点笑慢慢散了,“是他先把我摆上桌的。怎么,轮到他自己丢脸,就成我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