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33)
可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压得桌上所有人都跟着静了一瞬。
沈妄抬眉:“为什么?”
“你坐这边。”裴宴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省得什么脏东西都敢往你身边凑。”
这句话一落,顾少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而沈妄看着那把被拉开的椅子,心口也跟着轻轻一跳。
如果这会儿坐过去,今晚这桌上每个人都得重新掂量他在裴宴心里的位置。不是项目组里的哪块砖,不是哪场会上的临时顾问,而是一个足以被裴宴当众拉到身边的人。
如果不坐,又像是他自己在往后退。
只停了两秒,沈妄便笑着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坐到了裴宴身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坐下时,肩膀几乎擦过裴宴的手臂。隔着衬衫薄薄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比想象中更稳,也更烫。
顾少后面那顿饭几乎一句整话都没说。
而沈妄靠在新换的位置上,低头喝了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裴宴这一下,不只是帮他解围。
更像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我放在身边。你们想碰,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第27章 谁准你碰他
庆功局结束得不算太晚,可裴宴中途又被几个合作方拦住说事。
沈妄懒得继续陪笑,借着去洗手间的名头先出了包厢。会馆后门连着一条很安静的小廊,尽头能看见江面,晚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正好把酒气吹散。
他靠在栏杆边点了根烟,火苗一亮,夜色里那张脸也跟着明了一瞬。
酒没喝太多,只是心里有点躁。
不是因为顾少那句“情人”,而是因为裴宴刚才那一下太直接了。直接得连他这种最擅长装没事的人,都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在发什么热。
烟才抽了两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都知道不是好事。
果然,来的是顾少。
“沈先生挺会挑地方。”对方走到离他两步远的位置,笑得不怎么好看,“刚才在里面有裴总在,我给你面子。现在没人了,聊两句总行吧?”
沈妄夹着烟,连头都没回:“不行。”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顾少声音沉下来,“不就是裴宴多看了你两眼?你真当自己能攀上去?”
这句话太熟悉了。
从沈家到外面的圈子,他听过太多遍。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这种出身、这种位置的人,天生就该认命。你可以有点小聪明,可以偶尔扑腾两下,但不该真去碰那些更高的东西。
越碰,越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沈妄把烟按灭,终于转过身,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顾少,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不是我把自己当回事。”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顾少脸色一下沉了,酒精上头,连最后一点装出来的体面都压不住,伸手就想去拽他手腕:“你——”
手还没碰到,廊口忽然传来一道极冷的声音。
“谁准你碰他?”
顾少猛地回头。
裴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长廊另一端。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神情却冷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把从鞘里抽出来的刀,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像低了几度。
“裴总,我只是——”顾少下意识把手收回来。
“只是什么?”裴宴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刚收回去的那只手上,嗓音平得可怕,“我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清楚?”
顾少后背都僵了。
他平时最会仗着家里那点底子横,可在裴宴面前,那点底子根本不够看。尤其裴宴现在这样,连平常那层表面的客气都没了,反倒最吓人。
“我没别的意思,”顾少硬着头皮笑,“就是想跟沈先生交个朋友。”
“他不想。”
“……”
“听不懂人话?”
一句比一句重。
沈妄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没插手,也没劝。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裴宴替他动怒。那种平时压得太深、几乎看不见的情绪,一旦真的裂开一条缝,反而比旁人十句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因为裴宴不是轻易失态的人。
所以每一次失态,都显得格外真。
顾少还想再挣扎两句,裴宴却已经偏头看向跟过来的保安:“送顾少回去,醒醒酒。”
保安立刻上前。
顾少脸彻底挂不住,还想逞最后一点口舌:“裴宴,你为了这么个人——”
“滚。”
只有一个字。
可偏偏比再多难听话都更狠。
人被带走后,长廊里重新静下来。江风吹过来,把残余的烟味吹散了大半。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裴宴,过了好几秒才笑:“裴总今天心情不好?”
裴宴没答,只走近两步,视线先扫过他指间捻灭的烟,又落回他脸上:“他刚才碰到你没有?”
“没有。”
“真没有?”
“差一点。”沈妄故意慢吞吞补了一句,“你再晚来两秒,可能就碰到了。”
裴宴眸色一下沉了。
那一瞬间,沈妄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本来压得很稳的冷意,忽然有了要裂开的趋势。
这感觉危险,却莫名叫人上瘾。
他靠着栏杆,弯眼看着裴宴:“裴总,这么生气做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