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34)
话出口的那一瞬,两个人都静了静。
夜风贴着廊檐穿过去,吹得人心口都发麻。
沈妄先笑出声来,笑得眼尾都弯了:“东西?”
裴宴像是这才意识到这个词不太妥,眉心轻轻皱了下,却没改口,只冷声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沈妄看着他,反而更近一步,“裴总不如说清楚点。”
两人隔得很近。
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足够越过某条本该分明的线。
沈妄甚至能看清裴宴睫毛投下来的那点阴影,也能感觉到对方呼吸里极淡的酒气,和他身上那股始终克制的冷木香缠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烫。
裴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却只是抬手,把他被风吹乱的衣领拢了一下。
动作不重,却带着很强的掌控感。指腹隔着衣料擦过颈侧时,轻得像无意,可沈妄呼吸还是不受控地顿了一下。
“回去了。”裴宴说。
沈妄垂眼看着那只替他整理领口的手,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危险的念头。
他明明最烦别人碰自己。
可裴宴这样碰,他竟然没有躲。甚至在那只手离开的时候,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失落。
真是见鬼。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车快开到沈妄住处,裴宴才忽然开口:“以后这种局,你单独出去之前先说一声。”
“为什么?”
“省得我还要去后面捞你。”
听着像嫌麻烦,可语气里那点压着的情绪太明显。
沈妄偏头笑:“裴总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嫌麻烦。”
裴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本来就麻烦。但我会管。”
这一句太轻了。
轻得像贴着耳骨落下来,叫人连拒绝都舍不得太快。
沈妄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夜景,半晌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没让裴宴看见,自己那一瞬间晃得有多厉害。
因为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麻烦的就不只是今晚这些脏手了。还有他越来越不想躲开的心。
第28章 裴总这是护我
第二天上班时,顾少昨晚在会馆后廊被请出去的事,已经传了小半个圈子。
启衡内部消息一向快,项目组的人虽然没人明说,可看沈妄的眼神明显又变了些。那种试探和轻视还在,却多了一层真正的顾忌。
毕竟昨晚那一幕,谁都看得明白。
裴宴不是顺手。
他是真的在管。
上午十点,沈妄抱着一摞材料进总办楼层时,正好撞见几个别的部门的人在茶水间说话。看见他走近,原本松散的笑声顿时轻了不少,其中一个还略显尴尬地叫了声“沈先生”。
沈妄笑了笑,像什么也没听见,径直走向周启办公室。
周启接过文件时,低声提醒:“裴总今天心情一般。”
“因为项目?”
“因为您。”
沈妄挑了挑眉。
“我?”
周启把文件放到一边,神色一贯平稳:“昨晚顾少那件事,裴总不高兴。”
“他不是已经把人请走了?”
“请走,跟生气,不冲突。”
沈妄靠在桌沿,忽然有点想笑。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你明明知道某个人平时克制得过分,连多一分情绪都轻易不露,可一旦他因为你动了怒,哪怕只是周围人转述一句,都足够让人回味很久。
“那我进去哄哄?”他故意问。
周启推了推眼镜:“如果您真有这本事,我个人会很佩服。”
办公室门关上时,裴宴正在看一份尽调补充报告。晨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袖口和侧脸上切出细碎的光影。他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神情看不出喜怒。
“有事?”
“送文件。”沈妄把资料放到桌上,却没立刻走,而是站在桌边看着他,“顺便问一句,裴总昨晚是不是在护我?”
问题太直。
若换了别人,大多会笑着带过去,至少也会绕一句“别多想”。
裴宴却只是看了他两秒,淡声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就是。”
空气静了一瞬。
连沈妄都安静了。
他原本只是想撩一句,没想到裴宴会接得这么平静,平静得像在承认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窗外天光明亮,办公室里却像忽然安静得发烫。
过了几秒,沈妄才笑出声:“裴总,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
“你不是早就在误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妄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答。
从前他最擅长用暧昧当武器,也最擅长在边界上踩来踩去,看别人先露出破绽。可裴宴不一样。这个人不急不躁,甚至很少主动,却总能在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时候,把话轻轻推回到最危险的地方。
像现在。
只要他再往下接一句,这办公室里的空气就会完全变味。
沈妄想了想,还是弯眼笑了:“不一样在于,以前是我自己乱想,现在是你亲口承认了。”
裴宴看着他,眼里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情绪:“承认护你,很难?”
“对别人不难。”
“对你呢?”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沈妄忽然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不是招架不住,而是太招架得住,反而危险。因为他已经能察觉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对话。甚至有一点隐秘的、可耻的喜欢。
他最厌恶自己被人拿捏。可裴宴每次这样淡淡看着他,像真的把他放在眼里时,他又很难不往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