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35)
这很糟糕。
于是他干脆换了个话题:“顾少那边,不会找你麻烦吧?”
“他不敢。”
“那会找我。”
裴宴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有我在,他也不敢。”
这一句比刚才那句“那就是”更难顶。
沈妄垂眼笑了下,半晌才道:“裴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不是。”
“那你总说这种话做什么?”
“因为是真的。”
又是这句。
不绕,不躲,也不刻意解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下来,反而比所有好听话都更让人心口发麻。
沈妄很少有想要立刻逃开一个人视线的时候,这会儿却难得生出一点退意。不是怕,而是再这么站着,他怕自己连笑都要装不稳。
可他到底还是没动,只是慢慢抬眼:“行,那我记住了。”
“记什么?”
“记着裴总会护我。”
裴宴看着他:“不只是记着。”
“那还要怎样?”
“遇事先来找我。”
短短几个字,像把先前所有模糊的东西都往前推了半步。
沈妄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望着他笑:“我考虑考虑。”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手碰到门把时,忽然听见裴宴在身后叫他:“沈妄。”
“嗯?”
“昨晚那种事,”裴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有第二次。”
那语气太淡了,淡得几乎像公事公办。可沈妄偏偏听出了里头藏着的那点在意。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才应:“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后,他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才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廓。
真是麻烦。
他原本想借裴宴上位,可现在看起来,自己倒像也快被这个人拽进去了。
第29章 模棱两可的回答
晚上九点,项目组还亮着灯。
会议室的白板被写满了又擦、擦了又写,桌上的冷咖啡一杯接一杯,所有人都在赶下一轮谈判前的细节调整。临近尾声时,周启过来叫沈妄,说裴宴让他上去一趟。
沈妄进办公室时,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新的外部合作清单,还有一杯刚冲好的热茶。
“这么晚还喝茶?”他把门带上,笑着问,“裴总不怕我睡不着?”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早睡。”裴宴把一份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
沈妄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微挑:“新的资源方名单?你要把城东那边也并进来?”
“有这个打算。”
“胆子挺大。”
“你不喜欢?”
“喜欢啊。”沈妄笑,眼底难得带了点真情绪,“我最喜欢看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东西,最后被你做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这句有点像夸。
而且太直白。
可裴宴没接着揶揄他,反而看着他问:“你呢?”
“我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成?”
这问题按理没什么特别。可从裴宴嘴里问出来,偏偏就像带了点别的意味。像他问的不是项目,不是并购,不是写在纸上的数字和路径,而是更靠近一点的东西。
沈妄低头翻文件,没立刻答。
办公室很安静,只听得到纸页被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裴宴也不催,只安静看着他。
过了几秒,沈妄才笑:“裴总怎么忽然在意我的意见了?”
“因为你不是别人。”
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压住。
沈妄没抬头,指尖却在纸页边缘停了停。
今天这人给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多到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才让裴宴看出他已经有点招架不住。
“不是别人,那是什么?”他终于抬眼。
裴宴目光落在他脸上,深得叫人心口发麻。
片刻后,男人却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想是什么,就可以是什么。”
沈妄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模棱两可。
不否认,也不说破,把所有可能都摆在你面前,偏偏又不替你做选择。
这种回答最会折磨人。因为你一旦多想,就像是你自己先越了线;可你若不想,又会觉得那点留白分明是故意给你的。
沈妄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气扑上来,正好遮了遮他眼底那点情绪:“裴总挺会。”
“会什么?”
“会吊着人。”
裴宴竟也没否认,只淡淡问:“那你被吊住了?”
这回轮到沈妄说不出话。
他盯着茶杯边沿半晌,忽然笑起来:“没有。我这个人很难吊。”
“最好是。”
三个字,不重,却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提醒,也像警告。
沈妄偏头看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也许不是裴宴会吊着人,而是这个人本来就太擅长让人自己往前走。
他什么都不用多做,只要站在那里,给你一点缝隙,一点偏袒,一点看得见又摸不透的特殊,你就很难不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再近一点。
可恰恰是这种“再近一点”,最危险。
两人对视了几秒,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周启送文件进来时,明显察觉到办公室里气氛不对,却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走。
门重新关上后,裴宴才淡声道:“回去吧。名单明天给我意见。”
“好。”
沈妄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裴总。”
“嗯?”
“你刚才那个回答,我能不能理解成——”他弯眼,笑里却有一点不太稳的认真,“我在你这里,跟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