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12)
他只知道一件事——
娘不能不动。
娘不能像那些人一样。
娘要醒过来。
“娘!!!”
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在茅屋里回荡,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簌簌往下掉。然后——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出来了。
阿木愣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一片湿润。他把手指放到眼前看——透明的,亮晶晶的,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胸口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疼和他身上的伤不一样,伤口的疼是尖锐的、刺痛的,但胸口的疼是闷的、沉的,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
而那种透明的、亮晶晶的东西,就一直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流到脸上,流到嘴角,咸的。
“娘……”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娘……醒醒……阿木怕……阿木怕……”
他就那样抱着墨无咎,一遍一遍地喊,一遍一遍地哭,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狗,蜷缩在角落里,对着黑暗发出无助的呜咽。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哭累了、抬起头的时候,墨无咎的眼睛睁开了。
“……别哭了。”墨无咎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吵死了。”
阿木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墨无咎,看着那双微微睁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
“娘!!!”他扑上去,整个人压在墨无咎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脖颈里,浑身都在发抖,“娘!你醒了!娘!你醒了!!!”
“咳——压死了……”墨无咎被他压得差点又背过气去,“起来……重……”
阿木赶紧爬起来,但还是抓着墨无咎的手不放,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鼻涕都流出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墨无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娘,你醒了,”他反复说,像是在确认什么,“娘,你醒了。”
墨无咎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抹傻乎乎的笑。
“傻子。”他说。
阿木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墨无咎的语气里没有生气,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在墨无咎的脸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娘,阿木怕,”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娘不动,阿木怕。”
墨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放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在呢。”他说。
和上次一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阿木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趴在墨无咎身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墨无咎感觉到肩窝里又湿了一片。
这个傻子又在哭了。
但他没有力气去安慰他,甚至连抬手拍他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阿木压抑的哭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又一次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阿木说了一句话。
“娘,不要死。”
声音很轻,很认真,像是一个孩子在对上天许愿。
墨无咎想说点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墨无咎烧了三天三夜。
阿木守了三天三夜。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坐在床边,抓着墨无咎的手,看着他的脸。墨无咎烧得厉害的时候,他会用湿布擦他的额头和脖子——这是他在墨无咎半清醒的时候学到的,墨无咎说了“冷敷”两个字,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要用凉水擦。
他去外面捧了雪回来,用布包着,放在墨无咎的额头上。雪化了,他又去捧,捧了一次又一次,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都是雪水,他也不在乎。
墨无咎咳血的时候,他会用袖子去擦,擦完了把沾血的袖子藏到身后,不让墨无咎看到——他记得上次墨无咎看到血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他不喜欢那个眼神。
墨无咎说梦话的时候,他会凑过去听。大部分时候听不清,偶尔能听清几个字——“师尊”、“寒霜”、“对不起”。阿木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他会在这个时候握紧墨无咎的手,小声说:“阿木在,娘不怕。”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
但他想说。
第二天的时候,墨无咎的烧退了一些,但依然昏迷不醒。阿木坐在床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不想离开。他怕自己一走,娘就醒不过来了。
第三天的时候,阿木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娘,没有茅屋,没有雪,没有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的风。
他在黑暗中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喊“娘”,没有回应;再喊,还是没有。他开始跑,拼命地跑,但黑暗没有尽头,他跑不到任何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来的。
“找到你了。”
阿木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床上。
墨无咎的眼睛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