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3)
然后他骂了一声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转身走了回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并没有晕过去。他只是太累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却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墨无咎来的方向。当墨无咎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娘。”
他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墨无咎蹲下身,看着他。
近看才知道这人的伤有多重。胸口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断掉的左臂肿得像馒头,膝盖以下全是血和泥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肉。更可怕的是他的后背——一道从肩胛劈到腰际的伤口,深可见骨,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发黑。
这样的人,是怎么爬了这么远的?
墨无咎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人用最后的力气,爬到了他面前。
“……娘。”
那人还在喊,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还固执地睁着,像是怕一闭眼墨无咎就会消失。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他想起自己曾经养过一条狗。那是他刚入宗门时在路边捡的,一条脏兮兮的小土狗,不知道被谁遗弃了。他给它起名叫阿黄,偷偷养在院子里。阿黄很傻,给一口吃的就对他掏心掏肺,每次他出任务回来,阿黄都会在院子门口等他,远远看到他就扑过来摇尾巴。
后来阿黄死了。
死在那场变故里。
和很多人一起死了。
墨无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伸出手,探了探那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救不了你。”他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那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灵脉断了,没有灵力,连最普通的疗伤丹都炼不了。”
那人听不懂。他只是固执地看着墨无咎,固执地喊:“娘。”
“我没有丹药。”
“娘。”
“没有药你活不过今晚。”
“娘。”
“你听懂了吗?你会死的。”
“娘。”
墨无咎停下。
他看着那人的眼睛,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那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生的渴望,只有他——只有墨无咎的倒影。
好像只要墨无咎在,其他都不重要。
墨无咎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躲进云层,久到山风吹得人发冷,久到那人的眼皮开始打架,眼睛却还拼命睁着看他。
然后他叹了口气。
“起来。”
他伸手,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那人浑身滚烫,软得像一团烂泥,但被墨无咎碰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亮了,挣扎着往墨无咎身上靠。
“娘!娘!”
“闭嘴。”
墨无咎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着站起身。那人比他高半个头,身形也比他壮硕得多,这一撑,差点把墨无咎压趴下。
墨无咎咬了咬牙,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听着,”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恶狠狠的,“茅屋里有药,但都是凡药,能不能救活你,看你的命。活下来,你就跟着我。活不下来——”
他顿了顿。
“活不下来,我就把你扔回乱葬岗。”
那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一直傻笑,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娘……娘……”
“我不是你娘。”
“娘……”
“闭嘴。”
“娘……”
墨无咎没有再说话。
山路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喘很久。那人压在他身上,越来越沉,呼出来的气越来越烫,但那双手却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什么绝对不能放手的东西。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两人身上。
墨无咎抬头看了一眼。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从那场截杀中爬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亮。他一个人爬了三天三夜,没有人伸手拉他一把。
现在,他在伸手拉另一个人。
也许是疯了。
也许只是太孤独了。
也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后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现在变成了粗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喷在他耳边。那呼吸很烫,很乱,但确确实实在继续。
还活着。
这就够了。
茅屋的门在清晨时分被推开。
墨无咎把那人放在自己那张破床上,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了半天。床上的人烧得人事不省,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娘……娘……”
“我不是你娘。”
墨无咎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然后起身去找药。
凡药就凡药吧,死马当活马医。
他烧水,给他清洗伤口;他碾碎草药,给他敷上;他用仅剩的干净布条,给他包扎。那人的伤口太多太深,他忙到天光大亮,才勉强处理完。
做完这一切,墨无咎坐在床边,看着那人。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有那么傻了。眉眼舒展开,竟然称得上好看——剑眉,高鼻,薄唇,轮廓深刻,配上一头自然微卷的黑长发,像是在血污下藏着一张画。
只是太干净了。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没有任何沧桑和算计,干净得不像一个成年人,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你是谁?”
墨无咎低声问。
那人当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了侧身,无意识地往墨无咎的方向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声:“娘……”
墨无咎看着那只下意识抓向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厚厚的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的手。那只手曾经杀过多少人,他不知道;那只手曾经有多强,他也不知道。现在那只手只是无助地抓着虚空,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