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6)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方向。
那人动了动,把被子蹬开了,露出大半截身子。墨无咎走过去,把被子给他盖上。
那人又蹬开了。
墨无咎又盖上。
那人又蹬开了,嘴里还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热”。
墨无咎:“…………”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扔到一边,找了块薄布给他搭在肚子上。这下那人老实了,翻了个身,蜷成一团,继续睡。
墨无咎看着他的睡脸,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昨晚说的那句话——“活下来,就叫你阿木。”
现在他活下来了。虽然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了,烧也在退,以他那变态的肉身恢复能力,应该死不了。
所以,他叫阿木了。
阿木。
很傻的名字。
配一个傻子,刚刚好。
墨无咎又熬了一次药,这次加了点退烧的草药,放在灶台上温着。然后他拿了把剪刀,坐到床边,开始给阿木剪头发。
那些打结的地方已经梳不开了,只能剪掉。墨无咎的手很稳,一绺一绺地剪,把那些沾了血块和碎叶的头发都剪掉,露出底下干净的发根。剪完之后,他打了一盆水,用布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把阿木耳后的血渍擦干净。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了。
洗干净之后,比墨无咎想象的还要好看。剑眉,高鼻,薄唇,轮廓深刻,皮肤虽然苍白,但底子极好。如果养胖一些,应该是个很俊的青年。
只是太干净了。
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心机,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白纸。
墨无咎的手指停在他的眉骨上,轻轻划过。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
阿木没有回答,只是在他的手指划过眉心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墨无咎收回手,继续给他擦脸。
脖子上的那个红印还在,红通通的,像是一个被蚊子咬的包。墨无咎看了一眼,耳根又开始发烫,他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阿木在第三天傍晚醒了。
墨无咎当时正在门口熬药,听到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了下来。他赶紧推门进去,就看到阿木趴在地上,身上的纱布散了大半,胸口那道贯穿伤又开始渗血。
而阿木本人,正趴在地上,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着墨无咎。
那双眼睛。
墨无咎第二次看到那双眼睛,依然被震了一下。
干净。太干净了。像是从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肮脏,像是一面没有落过灰尘的镜子,倒映着墨无咎的脸。
阿木看到他的那一刻,整张脸都亮了。
“娘!”
他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的欢喜,像是一团火,烧得墨无咎有些措手不及。
墨无咎愣了一瞬,然后走过去,蹲下身:“你——唔!”
阿木扑了过来。
他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扑进墨无咎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墨无咎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娘!娘!娘!”
他一声接一声地喊,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沉默全部补回来,声音沙哑,滚烫的呼吸喷在墨无咎的脖子上,嘴唇蹭着他的皮肤。
然后,他又开始吸了。
墨无咎感觉到那人的嘴贴上了他的脖子,吮吸了一下,舌头还舔了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在确认什么味道。
“你——放开!”墨无咎一把推开他的脑袋,“谁让你吸的!”
阿木被推开,愣愣地看着墨无咎,眼睛里的欢喜渐渐变成茫然,然后变成委屈。他的嘴巴瘪了瘪,眼眶泛红,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娘?”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骂出声。
“不准吸。”他指着自己的脖子,“这里,不准吸。”
阿木歪着头,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墨无咎的脖子:“不……吸?”
“对,不准吸。”
阿木的嘴巴又瘪了瘪,像是被剥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吸。”
然后他又扑过来,这次没有吸,只是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墨无咎的味道。
“……娘。”他闷闷地喊了一声。
墨无咎没有推开他。
他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身上的纱布又渗出血了,伤口被他自己折腾得裂开,墨无咎应该骂他,应该推开他去处理伤口。
但他没有。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放在阿木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在呢。”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阿木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整个人都放松了。他趴在墨无咎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又睡着了。
墨无咎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傻子。”墨无咎低声说。
然后他费了很大的劲,把阿木从地上拖起来,重新放回床上。重新给他上药,重新包扎伤口。阿木在睡梦中哼哼唧唧的,偶尔喊一声“娘”,但手一直抓着墨无咎的衣角,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