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纯情猛兽他失控了?!(8)
“我没气。”他说,“你第一天学,学不会正常。”
阿木歪着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像是终于确认了墨无咎没有生气,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娘,好!”他喊,又扑过来抱住墨无咎,脑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
墨无咎没有推开他。
他已经习惯了。
阿木像一只大型犬,随时随地需要确认主人的存在。吃饭的时候要挨着墨无咎坐,睡觉的时候要抓着墨无咎的手,走路的时候要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距离,就连墨无咎去茅房,他都要站在门外等。
墨无咎第一次发现他在门口等的时候,差点被吓死。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他提着裤子,脸都绿了。
阿木无辜地看着他:“等娘。”
“等我干什么?!”
“娘,不见。”阿木的语气很认真,“阿木,等。”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
阿木立刻跟上,一步不落。
墨无咎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阿木,”他说,“我哪里都不会去。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阿木眨了眨眼,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他只是固执地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墨无咎身边,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墨无咎看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那只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的茧厚得硌手。但抓住他袖子的动作,却轻得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墨无咎开口,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跟着吧。”
阿木立刻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
墨无咎转身继续走,阿木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他的袖子,一步不落。
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
苍梧山的冬天来得很快。
阿木醒来的第五天,气温骤降,山间刮起了北风,树叶一夜之间落了大半。墨无咎把茅屋里的破被子翻出来,又在上面压了一层干草,勉强能挡挡风。
阿木不怕冷。
墨无咎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半夜。他被冻醒了,缩在被子里发抖,却发现身边的阿木像个小火炉一样,浑身滚烫,呼呼大睡,被子都被他蹬到了一边。
墨无咎犹豫了一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然后把阿木的一只胳膊拽过来,搭在自己身上。
果然,体温瞬间上来了。
阿木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的人在靠近,本能地翻了个身,把墨无咎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嘴里嘟囔了一声:“娘……不冷。”
墨无咎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挣扎。
不是因为挣扎不开——好吧,确实挣扎不开,阿木的力气大得离谱,就算是在睡梦中,那双胳膊也像铁钳一样,箍得死死的。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真的很暖和。
阿木的体温像是永远不会降下来,胸膛滚烫,心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墨无咎的背上,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沉稳,绵长,让人莫名地安心。
墨无咎闭上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了。
三个月来,每个夜晚都是煎熬。噩梦,冷汗,窒息的恐惧,还有醒来时无边无际的孤独。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面对黑暗,习惯了在寂静中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天亮。
但现在,有一个人抱着他。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一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怪物,一个把他当成“娘”的——什么东西。
墨无咎不知道阿木到底是什么。他没有灵力,却有着远超常人的肉身;他心智如幼儿,却有着令人胆寒的战斗本能;他什么都不懂,却在某些时刻,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那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墨无咎不知道这把刀曾经属于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他只知道,现在这把刀在他手里,还没有开刃,还没有沾血,还是一张白纸。
而他,正在这张白纸上写下第一笔。
这个认知让墨无咎有些不安。
他有什么资格教别人?他自己都是一个废人,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他能教阿木什么?教他怎么认草药?教他怎么熬药?教他怎么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荒山野岭里等死?
墨无咎睁开眼睛。
阿木的呼吸喷在他的头顶,温热,均匀,带着一点米粥的甜香。
“阿木。”他低声喊。
阿木没有醒,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墨无咎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阿木醒来的第七天,苍梧山下雪了。
墨无咎是被阿木摇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阿木趴在窗户上,脸贴着窗缝,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一只看到了新奇事物的猫。
“干什么?”墨无咎迷迷糊糊地问。
阿木转过头,整张脸都在发光:“娘!白!外面,白!”
墨无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下雪了。
苍梧山的冬天虽然来得快,但雪不常下。墨无咎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雪。他披了件外袍走到门口,推开门——
天地之间,一片洁白。
雪不大,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无数朵白云,一点一点地洒向人间。远处的山峦被雪覆盖,变成了一道道温柔的弧线;近处的树木挂满了雪花,像是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