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165)+番外
官兵急忙朝里冲,堵在门口的箩筐毯子和残旧家具都烧了起来,形成一道火墙,火舌烧上房梁,很快就要波及两边的屋舍。
官兵被大火拦在门口,透过火光模糊看到最里面的墙根处箕坐一身僧服之人,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在等着被大火吞噬。
官兵想冲进去却不敢,陆续有官兵提着水前来扑火。
宣长老和驿站的驿长带着一群人赶过来,驿长见到如此大火,惊叫起来,催促众人赶紧扑火。
宣长老询问官兵怎么忽然有此大火。
官兵道:“法师是要自焚,人在里面,火太大,救不出来怎么办?”
“赶紧扑火,救不出来活的,也要留副尸身带回去。”
回头朝对面的房间望去,圣女见到如观法师如此决绝,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痛。
她转而走向对面的房间,走到门口见到房门的锁被砸开,意识到不妙,冲进房中,果然圣女已经不见踪影。
她冲出房间,再看对面大火,心中猜到几分,急忙叫上一部分官兵出驿站搜寻。
此时如观带着胥青玉两人一马离开驿站,沿着官道快马加鞭朝寒城去。
宣长老追出驿站,下意识朝南追去,追了一段距离,看到月光下隐隐约约有马儿身影,更加坚定追上去。
如观带着卜青玉向北行了十数里便弃官道,挑了一条泥泞小路,朝附近的村落去,沿着村落间的小道,一路朝东。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逃到一片松林,人马都已疲惫,他们在路边的树下歇着。
胥青玉抓着如观的手问:“法师何必带上我这个累赘一起逃?”
如观将她的手紧紧握着,疲惫地笑道:“我要带你去东海看你最想看的飞鸟与海鱼相吻。”
胥青玉笑着朝他身上靠了靠,支撑疲惫的身体,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实在没有精神和力气。靠在如观的身上便想睡一觉。
“法师,你带着我会逃不掉的。”她声音都透着疲倦。
“不带着你,我又何必逃?”
胥青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靠在他手臂上,眼睛无力地闭上,实在太困太累了。
如观轻轻地将胥青玉搂进怀中,用披风将她裹紧。
“青玉,因你,我不信天命。”
在林中歇了许久,如观将胥青玉抱上马,胥青玉醒了过来,他上马将胥青玉抱在怀中。
“今日应该会有一场雪,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要找个地方住下来,顺便弄点吃喝。”天寒地冻,就算他能撑得住,胥青玉也撑不住。
穿过松林,又行了十来里地才到一个小镇上,此时已经晌午,天灰沉厉害,他们也没敢在镇子上逗留,用身上值钱的东西换了些吃喝便离开镇子,在镇外一个破败的寺观中落脚,而此时天空已经落雪。
两人在破败的佛殿中燃起一堆火,找来几根木棍搭了个架子吊着瓦罐,用雪融水煮沸。
佛殿外的雪比上一场大许多,像棉絮一样一片片落下。
胥青玉走到门外伸手接了一团雪花,奇怪道:“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雪。”雪在温热的手心停了须臾才消融。
“是啊!”如观走到胥青玉身边,“今年的雪很诡异,恐是不祥之兆。”
“不详?”胥青玉看着天空中一团团雪花,不到天黑,学就能够有一尺后。
她沉思了许久,回头看如观,“因为我们违背了天意?所以神明来惩罚我们?惩罚雪域?”
她心中愧疚不安。
如观笑道:“若是如此,那岂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神明,能够左右整个雪域了?我们只是一介凡人,没那么大的能耐,你别多想,这一切与我们无关。”
胥青玉望着雪一点点积厚,越来越不安。
“我们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大雪封路,他们连寺庙的门都出不去,更别说离开雪域前往中原。从镇子上换来的食物也只够几日。
如观心中也为此担忧,帮胥青玉紧了紧斗篷,劝道:“天象诡异,看着还要起风,进去吧,别受了寒。”
胥青玉应了声,坐在火堆旁,忍不住回头望着窗外不断飘下来的雪花,心中焦虑。
天黑之时刮起了风,风越刮越大,风声呜呜呼啸,如鬼哭狼嚎,瘆人心寒。
尽管殿门紧闭,还是感到四面来风,殿内火堆上的火苗被吹得四下乱窜。
他们移到殿后才好一些。火堆烧得很旺,两人在旁边的草垫上勉强睡下。
翌日清早,风停了,雪也停了,殿门外的积雪已经三尺后,到了胥青玉的腰际,连铲雪都没办法铲。天还是灰蒙蒙的,似乎这一场雪还没有结束。
拴在前殿柱子上的马也冻得萎靡。
“我们还能够离开这儿吗?”胥青玉问。
如观肯定地点头:“能!”
当夜只是细碎的雪花,寒风呜咽骇人,天气更冷,空旷的大殿内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裹在身上御寒,只能够不断续火取暖。
胥青玉冷得厉害,如观将自己的披风也给她裹紧,又多生了一堆火,她才感到暖和些。
第五日,他们的干粮已经彻底没了,只能够打那匹已经冻死的马儿主意。
恰是这一日他们听到了外面有声音,来者是官兵。自他们逃跑之后,朝廷大力搜捕,冒着严寒风雪将附近能够搜查的地方全都搜查,从镇子上打听到了这里,搜寻过来。
胥青玉拉着如观,她清楚今天是逃不掉了,她也不想逃了,结局无非都是死。
她目光平静看着如观。
如观满眼都是不甘,他不愿这一世让老天遂愿,可他无力与这么多的官兵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