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放心

后来，陆啸峥得知程浥君曾连夜进宫面见皇后，但中宫那边并无消息传来，显然并不打算向他发难。反而是程家派了人来，问婚期是否拟了新的日子。

魏冲照他的吩咐，找了借口将人打发了。转过天来，他本打算回田庄看望稚雪，谁知刚走出大门，却见一驾马车停在了门口。

皇后身边的段公公从马车上下来，却是对他笑容满面，也并不像来找麻烦。

“将军要出门？看来老奴来得不巧。”

陆啸峥将人请进谦益堂，却不急着开口，只静静端着茶盏，目光沉沉盯着袅袅茶烟。

段公公见他这般，便先开了腔，声音温缓：“府上近来的变故皇后娘娘都听说了。二公子新丧，娘娘心中挂念，特遣老奴前来致意。”

陆啸峥微微颔首：“多谢娘娘记挂。”

段公公又啜了一口茶，终于切入正题：“呃……昨日五小姐进宫了。娘娘听她说了些有关将军和府上二少奶奶的……密事。娘娘本是不悦的，可后来得知，少奶奶流产了？作为一国之母，娘娘也甚为惋惜。还请将军不要太过伤怀，将来五小姐嫁过来，定能再为将军绵延子嗣。”

陆啸峥摩挲着茶盏边沿，道：“皇后娘娘可知我的孩子是如何没的？罪魁祸首又是何人？”

段公公似笑非笑道：“娘娘当然知道，所以才会派了老奴过来。不过，凡事都有两面，将军何等贵重？莫要被私生子牵累了前程。”

“……私生子？”陆啸峥眼角微挑，闪过一丝阴翳。

“将军别动气。老奴说话不中听，不过，您和二少奶奶终归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关系，且五小姐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堂妹，将来做了您的正室，您跟皇后娘娘也就成了一家子。那二少奶奶，又当如何自处呢？”

陆啸峥沉默片刻，作认真思忖状。终是郑重开口道：

“五小姐是皇后的堂妹，自有皇后替她撑腰，稚雪是我的女人，自然有我替她周全。她们井水不犯河水，方能两全无碍。”

段公公愣了一愣，才道：“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还请公公替我回禀皇后娘娘，陆程联姻我不会反悔。等我命人再拟吉日，会尽快送至宁徽宫请娘娘过目。至于其他……娘娘中宫事多，就不必为我的家事操心了，陆某承担不起。”

段公公生生被他截了话茬，也只好作罢。再坐下去亦觉尴尬，正欲告辞，却又被陆啸峥问得一滞。

“五小姐……娘娘打算怎么处置？”

“处置？”段公公已经抬起的屁股，只好又坐了回去。

陆啸峥：“娘娘若不打算处置，我会自己动手。”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孩子不能白死，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可据老奴所知，五小姐亦是无心之失，不知者无罪……”

“我明白公公的意思，此事皇后娘娘打算按下不提。可陆某咽不下这口气，也必须给死去的孩子一个交代。”

段公公有些迟疑，忙问：“将军想如何？”

“简单。五小姐只需自断一指，我便不再计较。不过分吧？”

“什么？！”对面的人一蹦站了起来，瞪着眼睛。

陆啸峥却泰然如常，继续道：“当然，我也做不出冲进程家喊打喊杀之事，那就只好等新婚之夜再跟五小姐要账了。既要联姻，总有见面的一天。”

段公公听出不对，尖着嗓门儿厉声道：“陆啸峥你大胆！你是在威胁皇后娘娘！”

陆啸峥微微歪着头，眸中蕴着寒光：“一根手指换一条命，这哪能叫威胁？若想陆程不计前嫌，这根手指我要定了！”

见他坚决，段公公方又柔软下来：“将军您三思啊。新婚之夜一过，五小姐就是您的妻子，陆家的大少奶奶怎么能是残缺之躯呢？这万万使不得，您就别跟老奴开玩笑了。”

“公公放心，莫说少一根指头，就是残了、瘫了，我陆啸峥也绝不会嫌弃她，陆程姻亲也绝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段公公见他软硬不吃，突然脸色大变，一拍桌子嚷道：“好你个陆啸峥，竟敢提如此刁横的条件，分明就是不想结这个亲！待我回禀了皇后娘娘，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后果自负！”

说完，段公公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陆啸峥心中憋闷之气出了，整个人反而舒畅许多，当即决定启程回田庄。稚雪失了孩子，身体又极虚弱，这几日他在府中时刻焦心，此时更恨不能飞回她身边。

只是他不知，皇后早已猜到依他的个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做无用的周旋，不如另辟蹊径。于是，段公公离开陆府后并未回宫，而是遵照皇后的吩咐去了仙云观。司氏和陆雍容正在那里为已逝的陆啸言做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