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166)
她听着生气,欲起身,他却得逞似的邪笑。又狠狠掐住了她的腰,力道很大,一点儿没有怜惜之意。
“唔……”她疼得直抖。他只冷冷睨着,像是刻意地报复。
“邱稚雪,咱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听着他阴沉的调子,她直觉得浑身一阵凉意,明明热的大汗淋漓,可就是打心里觉得凉。呼吸可闻的距离,逃也逃不掉。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忙又伏在他肩上,暂且避其锋芒。
他却当她是在撒娇。
三年不见,不再当闷葫芦,学会了示弱撒娇,也算稍有些进步了。
女人的肌肤,年轻的女人的肌肤,贴在他唇边,带着沐浴后的香汗味儿,他不觉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张口在她手臂上咬着,留下了一排牙印子。
她疼得搂紧了他,却也拉扯着他身上的绷带,湿漉漉的绷带下,伤口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男人低吼了一声,示意她起身。
“我伤口好像要烧起来的。”
是被汗液淹的,都发白了。稚雪略披了薄衫,跑出去取了药箱来,拿纱布将他伤口处的汗渍都吸净,又重新上了药粉,用绷带绕着肩膀、前胸缠好。
最后又将撕开的绷带系上一个小巧的结。才从他身后探出头,问:“这几年你但凡受伤,都是谁为你换药?谁呀?”
“自然有人争着抢着帮我换药。”
他不去看她,只双手撑着大腿,衣衫不整依旧坐得板正。
“那你为何没生个孩子,还要过继青山?”
这话像突然点燃了火药桶,“邱稚雪,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他骤然站起,指着她骂了一句,然后气得在屋子里踱着。但因为屋子太小,他来来回回更像在原地打转。
“孩子,这个话题好啊,”他突然弯身凑过来,手指郑重点在半空,“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孩子!”
空气突然凝滞,她咽喉像哽住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屋门随即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一场别扭的欢爱,就这样草草收场。
大概也怕伤口久久不愈,往后几日陆啸峥多数时候都老老实实在书房呆着,不是看书,就是处理曹明津送来的军事文书。偶尔拉着稚雪问她在惠州的种种,听到不顺耳的话也会发脾气,但还是尽量克制。稚需一面照顾他起居和换药,一面找机会探他口风。毕竟山中枯闷,他与她整日大眼瞪小眼,她提出想下山走走,或回城会一会曾经的朋友,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却都被陆啸峥一一否定。
就这样过了六七日,稚雪开始焦灼,越来越坐不住了。
那间小小的耳房,越来越像他为她搭的鸟笼子,待久了憋闷得很。这想法一旦在脑海成形,她坐在屋子里越发觉得喘不上气。陆啸峥看出她的变化,问她在闹什么,若觉得不舒服,他可以住耳房,让她住外面。
“外面窗户多,宽敞,总不会憋闷了吧?”
他低头批阅文书,并不看她。
“我要下山。”
“别逼我发火。”
“你这样囚禁我,我会死的。”
“放心吧,死不了,你命大着呢。”他讥讽地瞅她一眼。
“陆啸峥!”
他不抬头,“三年不见,你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下山?好啊,凌少骏早派人查清楚了。你以为你女扮男装,穿一身药童装束,人家就看不出你是个女人?你和林芳风被带上山的事,襄翊侯府也早已得到消息。估计你真实的身份,也并不是秘密了。此时下山,襄翊侯府定会找你麻烦。”
“就算知道我是谁又怎样,干嘛找我麻烦?”
“黎珩什么病,你当真不知?就算你不知,他们也会认为林芳风早已告知过你。你是我什么人,黎珩清楚的很。”
“照你这么说,我师兄岂不是有危险?”
“他能有什么危险?黎珩还指望他治病呢。老实呆着吧。目前只有呆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稚雪仍然心有不甘,“你在骗我,我不信!”
陆啸峥鼻间冷哼一声,“要不说你蠢呢。”
饶是这样,她依然认为他不过是在危言耸听,这只是为了让她乖乖待在别院找的借口。
但这借口又看似无可反驳,她更觉得自己从人身到心理都受到了压制,内心越发焦灼不忿。当晚便将房门锁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方面是对他的无声抗议,一方面,她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想想对策,究竟怎样才能说服他放自己下山。
陆啸峥去推她的门,却没有推动。其实几日来他也能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这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她还会和三年前一样,随遇而安地接受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