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22)
“侯夫人怎么不请我?是觉得我作诗不好?”
陈令月突然举着酒杯站起来,故作委屈状,她撅着嘴的模样却是将司氏和各位宾客都逗笑了。
萧丽泽也嗔笑:“你?以前请你都不来,说自己一作诗就头疼欲裂。怎的这次又来倒打一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现在大了,想走才女路线了。”
她说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殊不知,“才女”二字由她口中说出,便自带风趣效果。
筵席后半程,男宾们三三两两结伴过来向司氏敬酒。陆啸峥引着枢密院的各位院事和各公府公子,段龙辉又带领其他男宾和镇北军各部将,画舫和逐照楼间人来人往。
织云便送年轻的女孩子们先行到谦益堂前看杂耍表演以作回避。
此时李静琳也提前从席间离开,特意走到稚雪身边。
“二少奶奶一直服侍夫人,自己一口菜都没吃,一口酒都没喝,不如我替你照看一会儿,你先去那边歇息片刻,吃杯酒去吧。”
这话恰被司氏听见,也体恤她道:“你去吧,我这里有采苹采萱,你吃过后再来伺候。”
稚雪便由茵儿陪着到事先预备好的一张偏桌旁坐了下来。李静琳却也故作悠闲地跟了来,一面帮稚雪盛着雪霞芙蓉羹,一面道:
“我刚才都听见了,那隽狄侯夫人向来是个拜高踩低的,您别往心里去。她那是嫉妒咱们家夫人风光,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跟咱们将军比呢。”
说着,她亦万般自豪去瞧人群中的陆啸峥。他于人群中挺拔如松,如日中天,是所有陆家人倚靠的参天大树。
稚雪亦随她的目光望去。
“我说什么来着,莲薇今日不会来参加寿宴的。”
李静琳幽幽地说着,却叫稚雪凛然一震。
没来吗?稚雪与茵儿对视一眼。茵儿扫视了周遭,又努力回忆寿宴上众人,好像确实没看见莲姨娘的身影。
她有些忧虑地对着稚雪点点头
稚雪确实有些应接不暇,完全没顾及陆啸峥房中这几位姨娘。此时,苏世雅就在不远处,与林州知州的夫人谈笑风生。
她转头道:“我听门上说,昨日莲姨娘天黑才到家,许是太累了。”
“话虽如此说。就是再累,咱们府上这么大的事她不露面,也太说不过去了。夫人常说她伶俐乖觉,今日这般,少奶奶不觉得反常?”
稚雪将手中芙蓉羹放下,挤出个笑道:“咱们别疑神疑鬼的。等今日寿宴结束,我亲自去探望莲姨娘,她若病了,理应好好医治。若只是躲懒,我还要嗔她呢。劳烦李姨娘帮我照看着这边,我去谦益堂瞧瞧令月她们。”
主仆两人从画舫出来,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稚雪吩咐茵儿:“你再去找一趟云来,问他昨夜可看清楚了,坐马车回来的确实是莲薇吗?”
茵儿哎了一声,忙往门房去了。
第11章 寿宴(3)
稚雪一个人到了谦益堂,远远便望见陈令月。她未在抱厦中看戏,反而在戏台子下面跟杂戏班的小戏子们说说笑笑,而她身边一起玩闹的,便是那个不久前才在这堂前打了祁三公子的小橙子。
她依旧是小厮打扮,全然没有惹祸后的自责之态,竟像无事发生一般。
令月看见稚雪,忙拉着小橙子从众戏子中间出来。“小婶婶,我方才已问过她了。全赖那祁三公子是个不入流的色狼,要我说,活该挨打。”
“那也不该在夫人寿宴时逞能。你快带着她到抱厦里呆着,叫她站得靠后些,若再叫祁三公子看到了不依不饶,今日不好收场。”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大不了叫他再吃我两拳!”
那小橙子满不在乎,扬着尖尖的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稚雪却只去看陈令月。
令月知趣地拉起小橙子往抱厦内跑,又回头朝稚雪做鬼脸,那情态,分明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稚雪找来个小丫鬟,让她通知秦奉礼不必再费力找人了。待小丫鬟去后,她才往抱厦内与织云汇合。
不久,世子妃、萧丽泽等女宾也跟随司氏和陆雍容一起来了谦益堂,正戏要开,小姑娘们也变得拘谨起来。待点戏时,夫人们也只点些“麻姑献寿”等应景唱段,陈令月和小橙子许是觉得无趣,便偷偷往逐照楼去看公子们射箭、投壶。
稚雪看到她两个背影,心里跟着起急。刚刚还说叫她们躲着些,竟转脸抛到了脑后。往日陈令月虽贪玩,却是个懂事顾大局的,今日定是被那小橙子撺掇,才越发没了分寸。
她正暗暗生气,恰巧看到茵儿在樱树后朝她招手,便趁戏开场,悄悄寻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