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23)
见茵儿一脸愁容,她便知事有不妙。
“怎么?”
“少奶奶,我又仔细问了云来,您猜他怎么说?说昨夜确实看到莲姨娘的马车回来,也看到了姨娘下车来,但她一直咳嗽,拿手帕掩着口鼻,根本看不清脸面。但衣着不会有错。”
稚雪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未看清脸?那他可看清回来的是几个人?与出去时的人数可对得上?”
“我问他了。他说......当时没有仔细留意,可现下想来,好像......好像回来时是少了一个人。去时是三个,莲姨娘,还有她两个丫鬟灵犀和文心,回来时,似乎......是少了个人,至于少了谁,他却是说不上来。”
稚雪几乎要晕过去。若莲薇没有回来,又会去了哪里呢?她不敢想下去。如今她管内院,却丢了姨娘......
“少奶奶!”茵儿见她脸色变得煞白,忙唤她。“咱们要不要告诉魏总管,或者直接去莲姨娘的院子查看究竟?”
稚雪看看她,却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今时不同往日,正值婆母大寿,是不能发生任何丑事的。想到这一点,她突然清醒过来,对,不能张扬,绝不能让宾客们知道一点风声。好在,目下只有李静琳起了疑,她是自己人,自然不会乱说。
“你去厨房端一份今日未用完的菜肴,拿去莲姨娘的院子里,就说我见她没去筵席,特意让你送去,嘱咐你看着她吃了才安心。不管怎么样,咱们要先确定她当真不在府里才行。”
茵儿去后,稚雪却茫然无措了好久,待要回抱厦内,才发觉自己竟已生了一身的冷汗,掌心更是湿冷得像攥了一块化不开的冰。戏台上的锣鼓点正敲到紧要处,那声响一下下揪着人心,震得耳膜生疼。
她再一抬首,心头猛然一颤,连呼吸都滞了滞。
陆啸峥正自不远处走过来,略带狐疑地望着她,目光中尽是审视。
陈令月和小橙子懒懒走在一旁,还有蓝关,以及脸上染了些微醺的段龙辉。
稚雪因心虚有些无所适从,幸而蓝关快步走来与她寒暄两句,又急着去清荷轩看傅思妤,却正解了她的围,叫她不至一直愣在里。
待蓝关走后,稚雪才向陆啸峥和段龙辉行礼。
“二少奶奶今日辛苦,瞧着脸色可不大好。”
段龙辉直言。他虽是禁军中人,却比一般武将多了几分随和温文的气质,又不似书生般忸怩作态,见了稚雪也总似兄长般关护,稚雪和令月向来都十分尊敬他。
陆啸峥正欲说话,陈令月却跑向他:“阿叔,你就别叫人将她送走了,晚些不是还有火戏吗?就叫她留下来看吧。”
小橙子却不肯服软,依旧嘴硬:“谁稀罕!”
“是啊,程家的小姐怎么会稀罕什么平平无奇的火戏。”陆啸峥拉长了话音,又白一眼陈令月,“若不是我及时将你们截回来,是不是还要带这位程大小姐去逐照楼打上一场?”
陈令月撇撇嘴,也不接话。只一味撒娇卖乖,又羞答答到段龙辉身侧,“段哥哥,你就帮我们求求情嘛,让阿叔高抬贵手。”
段龙辉瞧着令月,忍俊不禁,“怎么到我这里辈分都往下降?”
令月笑笑,低声道:“我还不是怕把你给叫老了。”
“你若这么说……”
令月摇摇他手臂,央着他给说好话。
段龙辉会意,对陆啸峥道:“要我说,这一众的女宾之中就她们两个最特别。女子一贯被规训,难得有像程小姐这般飒爽的,说打就打,不拖泥带水,我倒很是欣赏。”
那小橙子听如此夸自己,一对大眼睛闪着晶光,一脸志得意满,本就明艳的面孔,更添生动耀目,令人挪不开眼睛。一旁的令月反而有些讪讪。
“把她夸得天花乱坠,那为何要说两个都特别?说她一个就是了,别带上我。”
她往一边生闷气,令段龙辉哭笑不得。
好在小橙子是个爽利性子,一面调侃她小气,一面又拿话去哄她。
稚雪瞧着她们天真烂漫的样子,又想着自己比她们只大了两三岁,却要承受诸多,如今更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很不是滋味。
“出了什么事?”陆啸峥皱眉看着她,不解她为何好端端脸色煞白,眉目间更是愁云惨雾。
稚雪回过神来,忙调整了表情,笑道:“没……没什么事啊。”
陆啸峥:“夫人和世子妃都去听戏了,你可去吃些东西,若撑不住就歇一歇。”
他语调有些严肃生硬,却也是真心关切提醒,稚雪无法再解释什么,只好说无碍的,已喝过了芙蓉粥。
陆啸峥点点头,又对陈令月道:“想让她留下也可,你带着她去找莲姨娘,就说我说的,给她换回女装,别再被祁三认出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