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47)
“您拒过我一次,难道还要再拒我吗?我可是您的天命女,您更是我的天命人,躲不开的。”
他的目光在眼前这张有着异域之美的脸上游走着,吐出的酒气扑将过去:“可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忠诚,也看不到真挚,只有一团黑雾,藏着琢磨不透的心思。”
“大公子难道怕我吗?我也是八月十五离火之命,我也是女人。您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我,而不必怕担上任何污名。还是说,您觉得这样不够刺激,不够有趣。您反而喜欢后院里那个求而不得的人……”
啪!
随着一声脆响,她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几乎同时,一股腥热从嘴角溢了出来。脸上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火烧一般。
那睨着她的人面冷如铁,“管住自己的嘴才能在陆家呆下去。”
平燕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仓皇,又抬手抹了嘴角血迹,身子拐了两道弯便又跪坐在地上,蟒蛇般攀上他的腿。
“大公子误会了,我要的不多。只要别再叫我回后院去,能日夜服侍您,叫我做什么都行。您不想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说着,修长的手指便不安分地往上摩挲,往上……
陆啸峥觉得大腿处传来一股热,稍一用力,将她撇向了一边,抽身坐回了书案后的乌木椅上。
“你去吧,以后没有我的传唤,书房和寝室都不要进。”
平燕巴巴望他半晌,见他挑拣起案上的书册,全不再理她,只好翻身站起,又摸摸还麻木的右半边脸,悻悻转身往外走。
“等等。”
她还以为陆啸峥改了主意,转身时脸上又挂了殷勤的笑。
他却道:“你与二少奶奶撞了生日这事,不要对别人说起,若有人问,就说忘了生辰。记住了?”
“大公子这是怕别人揣测出什么来?”
陆啸峥越过书沿,双目射出两道寒光,“是不是另外半张脸也痒了?”
平燕才发觉嘴角好像已经肿起来了,只好乖乖应了声是,讪讪退了出去。
却不知,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似高挑笨拙实则轻盈的身段,走路时比常人更轻灵的步伐。刚才那个耳光,若非他出其不意,相信她也是能躲过去的,抑或,故意不躲?
陆啸峥将手中的书放下,一边思量着,一边踱回了寝室,又吩咐鹤儿燃上一粒香,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直至半夜里醒来,迷糊中觉得胸口又热又闷,像压了块石头,还以为梦魇,低头却闻到一阵头油香,他骤然清醒,弓身跃起,身侧的人连带着被掀翻开去。
只见昏暗中一个纤长身影在床沿腾了下身,最后连人带凉被一起骨碌在了地上。
“来人!”
“公子别喊了,鹤儿已被我支走了。”地上的人趴在床沿,含混着道。“您睡的好沉,我进来您都没察觉。”
陆啸峥越发被她的话激怒,他堂堂右卫将军,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加上那香的作用,他才会睡死过去。
地上的人只穿了薄衫,领口更是解开的,半露着香肩,媚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陆啸峥眸底怒意翻涌,忍无可忍,跳下榻去,大手一把扣住她后颈,连拖带拎将人拖向门口。平燕却不肯服软,一味拿话激他。
“公子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可您纵使这般也赶不走我,我是跟定你的!”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陆啸峥不由分说将人扔了出去。
第二日便叫两个婆子褪了平燕身上裙衫,叫她换回下等女使的装扮,以后只准在潮升阁外洒扫亭台,夜间回后院去,不准再踏足潮升阁半步。
第23章 酒醉
稚雪不知陆啸峥又将平燕赶出了潮升阁,只以为佳人良宵定不会白白辜负。
这日一早她觉得心口发闷,加之在院子里坐了大半夜,后又辗转不能成眠,便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恰角门上的小厮云来替人送了东西进来。是她向叔父叔母讨的一种香丸,有镇定哮喘的奇效。
那日见陈令月哮症凶险,她便想起叔母曾提过有此奇香,遂派人去讨了来。茵儿见她甚是颓唐,便劝她趁天气凉爽,不如借探望令月小姐之名出府去散散心。稚雪眼睛一亮,也觉得这主意甚好。一想到能走出这深深的宅院出去瞧瞧,她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奈何司氏那边还等她行针,后虽应允她去大将军府,又指派了两个婆子跟随,终是有些束手束脚。稚雪不好贸然前往,午饭后先着人去送了帖子,林夫人收了帖子专门派了两个婆子来接,最后成行时跟车的婆子竟足有四个了。
那香丸是添加了香竺葵的汁子,又用极复杂的工艺制成,林夫人一眼便看出是不易得之物。令月捧在鼻端轻嗅,香味虽淡,却能感到丝丝冰凉顺喉而下,直入肺腑,高兴道:“我以后便随身带着这香丸,纵再犯了病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