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91)
因是新开业,客人不多,有人肯出钱包下他整层的客房,老板恨不能感恩戴德,头都要弯到脚背上。
稚雪到了燕穗斋先没看见陆啸峥,却见鹤儿在门口立着。那小童便引了她与茵儿进了旁边这间客栈。然后茵儿和鹤儿守在楼下,稚雪则独自上了二楼。
站在二楼走廊一端,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热闹的街市和巷子中星罗棋布的民居。已过了晌午,日光照进来,却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她正不知该往哪里去,陆啸峥从廊子深处探出半个身子。
“过来。”
她将手中丝巾绞了一绞,不知怎么的,听着外头的喧闹,又望向幽深的走廊,心里的不安与期待交织在一处。他为了与她独处,包下了闹市中的一层楼,这听来已经很不像他的做派。
然而,他们这又叫什么?幽会?偷情?
虽然已经尽量告诉自己不必在意这些,可如今身在其中,竟又做不到毫无挂碍。
这是她与他难得的放纵,抛却了所有礼教束缚,道德伦理后的贪欢一晌,她该珍惜才对。
……
光洁的青砖地上,分布着细碎的点心渣,仿佛无人收拾的残局。床下,几件衣裳被胡乱丢弃在地上。
纱帐只垂下了一半,露出些影影绰绰的痕。随着床榻颤动,像水波上的倒影,一荡一荡地,节律却愈来愈快,似汹涌的海潮,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岸岩上。
浪举地很高,拍打下来时便格外地重,冲天动地一般,一下一下,带着要击碎一切的力量。
她下意识地要逃,不知不觉便从他身下滑了出去,他大手一按,她便又回到了他圈起的高地。绵深的吻袭来,少女被挤压出声声哑涩的低呜。
也不知怎么的……这小女子明明素淡得很,身材纤瘦,身体是那般柔弱无骨,眉眼和唇色因激动而泛着桃红色,渐渐在粘稠的汗水中瘫软成了一汪水。但这汪水毫不费力地困住了他这条搏浪的蛟龙,叫他只想在那绵密的包裹中沉溺。
他爱箍着她,看她明眸迷醉,看她舌尖舔在浅薄的唇角。而他眼底如炽,快要烧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浪潮退去,瘫软的人儿大口呼吸着。下一刻,却又被高高抱起。她嘤声如蚊,期期艾艾的,趴在他肩上昏昏然力不能支。
而他说,时辰尚早。
她被哄着,紧紧抱着那雄阔的肩,指甲扣进他皮肉里,牙齿也是,嵌进去,几乎咬出血来。来自她的痛感反而是另一重刺激。男人大手掐着她的腰,盈盈一握的纤腰,可以轻易地举起。
完事后,他向后一仰,又揽过她,而她像个刚喝饱乳汁、憨憨欲睡的婴儿,听着他强劲的心跳,沉沉睡了过去。
第45章 赔罪
天色黯淡下来时,她强忍着酸疼撑起身子,男人的眼睛却还是晶亮的,看不到一丝疲惫。就那样垂着眼睫,静静地,玩味地,也不知在看什么。直到她顺着他的视线俯下头,啊了一声,忙趴回他身上。
上方传来一阵笑,“藏什么,我什么没看过?”
“那也不许看。”少女白晃晃的手臂伸出去,捂了他的眼睛,又灵巧地爬起来,从他身上跨到床沿。她是裹着被子的,却突然连人带被一并被抱了起来,落回了他的腿上。
“谁许你走了?”
被他这般抱着,她也是贪恋的,哪里就想走了?但现在,时辰真的不早了。
与他亲了一亲,她摸摸他的脸颊。
“大公子后来去见过冯医正吗?”
男人拧眉。这女人,真会倒胃口。如此浓情蜜意之时,提另一个男人做什么?!
稚雪也看出他不悦,挺身勾住他脖子,“我就是觉得他约你见面定是有事。我早就想问,只是总没机会。”
他手覆在她锁骨处,摩挲着,脸上氤着未散的欲念。“听说他刚恢复好些,过两日自然要见的。要不,你也来?”
他眉尾一挑,半含嘲讽。
稚雪娇笑:“还是不了。”
就见男人眸色贪婪,她心道不妙,忙拽紧了被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下床去,开始一件件地捡地上的衣裳。又将他的袍子投进他怀里,见他怨念地望来,忙吐了吐舌头,灵动地躲在帐子一边,不叫她看自己穿衣。
陆啸峥的目光追随着那只再次罗裙加身的“小鹿”,见她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隔着一道珠帘,一点一点将乌发挽起,梳成简单却温婉的发髻。
他靠在床头,“你在吃什么药?”
“大公子怎么知道?既然知道,又怎会不知是什么药?”
“上午在萃华轩,我尝出来的。”
稚雪隔着珠帘瞪他。
又回身不去看他,只道:“调养生息,助人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