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酣浓(90)
夏天繁茂的花荫已经不见嫣红,经了几场秋雨,藤枝上的叶子也七零八落。假山后的池子里,锦鲤亦不似先前活跃。
单薄孤清的身影踟蹰片刻,刚欲迈步,就见花荫后人影一闪,赫然朝她走来。她尚在怔忡,已经被那人擎了腕子拽到了萃华轩内。门扇咣啷一声阖上,下一刻她已被两只大掌按在了墙上。
男人的吻落下来之前,两人有片刻无声地对峙。他眼眸黑沉,无声的欲望描摹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
“唔…… ”
少女纤弱的身子在他怀里几乎被揉成了一股最柔最软的绢,拳头抵在他胸口的力道聊胜于无。他的手按在她脑后,那团乌发柔软地似云朵,而她口中气息甘甜,用力吮吸时,却又有丝丝苦味,好像是某种药的味道。
他无暇顾及那些,吻得格外投入。怀里的人却似努力克制着,生怕发出声音。可越是这般,她脸蛋儿红彤彤的,像熟透的柿子,越发撩的人欲火焚身。
陆啸峥嘴巴挪开一些,重重呼出一口气。稚雪得以喘息,忙偏过头,颈子上的筋路有一道漂亮的阴影,往下,隐约能看到淡黄色的绸缎抹胸,缘边绣着藕荷色的缠枝纹……他眼底似有熔岩滚过,流到心里,灼得人快要冒烟。
男人的手轻轻一拨,她肩头微凉,嫩白细腻的肌理,大片的,耀目的,呈现在他眼前。
“别。”
“怎么了,不想要?”他将手背垫在她脑后,叫她枕着。
“我不想在这里。”她近乎哀求。
这萃华轩作宴客之用,四面都是门扇,随时会有下人进出,并不隐秘。她怕。
“……但我忍得难受。”
男人低吼着,在她肩上咬了一下,没用力,但她能感受到牙齿的硬度和他嘴唇上参差的小刺一般的干裂,不禁全身酥麻。
他抬头,改换另一套诱她就范的技法。这次的吻太温柔,带着她与他呼吸同频,越来越急促,点燃贪婪的欲念……
“搂着我。”
她鬼使神差地听从着,不想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她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强烈的声音,想要,想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极致地,一丝缝隙都别有!她喜欢他身上的热度,喜欢他像宽阔无边的屏障包裹着她。
男人感受到女人琼臂越来越紧的痴缠,仿佛受到鼓励一般,整个人压了上去,压着,挤着,隔着层层衣衫,感受她身体的起伏、心跳、热度……与他一样燥乱的律动。
“稚雪!”
唇齿相依间,他嘴角泄出她的名字。
又发狠:“你想要吗?告诉我!”
“我……啊……”
“说!快说!”
“我……想……”
我、想。
男人极力克制着,听到她说想似乎已心满意足,随后奋力收回理智,筋疲力尽般,只想抱着她,面孔埋进她肩窝里,身体轻轻地摇着。
能感觉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将燃未燃的火种。她胸口亦像湖水激荡,良久,才一点点地回归平静。
但沉积多日的委屈在他灼热的拥抱里慢慢发酵,一股脑化作苦涩的汁水,在她的眼角打转。
男人也平静下来,抚着她的背,让掌心的热度通过这般的抚摸,传到她的心里去。
“是不是太想我了?嗯?”他沉而哑的嗓音,透着挑逗和宠溺,是另一重魅惑。
“才没有!”她为他语气中的得意而气恼,气他不能共情这份相思之苦,气他让自己的相思显得可笑。
手臂松开,呼噜一下,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陆啸峥对着一片凌乱的她,怜惜之情更盛,轻手轻脚帮她拢好发丝,拉好衣领,又去擦她的眼泪。
“好了,别生气了。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不远处的小方桌上放着一个油纸包,他讨好似的拿起,递在她面前。
稚雪凑近一嗅,熟悉的糕点甜香。
“木瓜酥?”
“你不是最爱吃燕穗斋的点心吗?”
稚雪:“是孝敬婆母,顺便给我的?”
“不识好歹。自然是特意给你买的。”
她笑着接过,嘴上却不肯服软:“什么稀罕?我又不缺这一口。”
“那你想要什么?”陆啸峥确然不懂怎么哄女人,但也能听出她语调中的软糯,知她定是欢喜的,便想更宠她几分。
“也罢,这糕点已经放凉,不如现烤现吃的香甜。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去店里吃。”
稚雪以为他是玩笑之语。嗔笑道:“少诓人,明知我不信。”
他却嗤之以鼻,“我诓你作甚?”
后来稚雪知道,他不会吹牛,但会迂回。
……
之前她也曾亲自到燕穗斋买过糕点,怎么没注意旁边还有间如此雅致的客栈?后经茵儿提醒才想起,这里原本是间茶楼,开在点心铺旁边,本是好地段,奈何经营不善,如今已改换门庭,老板却还是原来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