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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120)

作者:阮郎不归 阅读记录

郭县丞倾向于后者,饯行的宴席上,看祝元卿的眼神像看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郭公子跟他爹总不是一条心,他笃定祝元卿能赢,状元啊,天生就是赢的命。

郭公子举着酒杯,悄悄道:“祝老父母马到成功,替梁行首一家讨回公道!”

祝元卿谢过他,次日早晨,带着梦真,松烟等人上船。同行的还有京城来的彭中书,易太监,金吾卫若干。走了七八日,到了一处大码头,听人说魔教被灭了。

魔教高手如云,行事狠辣,多年来与武林正道势均力敌,谁能灭了他们?

梦真道:“会不会是假姨娘拿走了假紫玉斝,回到魔教,走漏了风声,镇远侯以为那个紫玉斝是真的,就派人灭了他们?”

祝元卿点头道:“多半如此。”

梦真道:“皇上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他还敢动手,太猖狂了!”

祝元卿沉思片刻,来到金吾卫首领冉虬房中,道:“冉大人,若是镇远侯对魔教下手,他也不会放过我们,速速弃船,扮作商旅从陆路进京。”

冉虬倚在榻上,拨弄着刀柄上的穗子,笑道:“祝状元,你胆儿也忒小,且不说是不是镇远侯灭了魔教,就算是,咱们可是奉了皇命进京的钦差队伍,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动朝廷的人?”

祝元卿坚持弃船,冉虬拗不过他,命众人收拾行李上岸。此时已有二更天气,梦真,祝元卿和松烟等人动作快,在岸上等冉虬他们。一盏茶的工夫,彭中书,易太监也都上了岸,冉虬心里不耐烦,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他素来厌恶这些文官,一个个胆小事多,还比武官尊贵。

轰然巨响,自旁边那艘运粮的漕船腹中炸开,炽烈的火球腾空而起,漕船碎成无数片,裹挟着灼人的气浪,向四周疯狂迸射!

冉虬所在的官船首当其冲,船体像被无形的巨锤拦腰砸中,猛地向一侧倾覆。断裂的桅杆裹着燃烧的帆布砸进水里,激起丈高水花。

雨点般的火星落下,岸上的人被热风掀得站立不稳,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弥漫,官船仿佛巨大的火把,缓缓下沉,没来得及上岸的随从和金吾卫凄厉惨叫。

梦真扶着祝元卿,后怕不已。祝元卿也是心有余悸,两手冷汗,彭中书和易太监唬得面如土色,说不出话。

其他船只上的人惊惶呼号,乱作一团。冉虬跳入水中,扑灭身上的火,忍着剧痛爬上岸。祝元卿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叫人去请大夫。

冉虬又愧又恨,道:“郑老狗丧心病狂,等着诛九族罢!”

火光映红了水面,祝元卿望向北方,忧虑道:“不知京中是何情形,冉大人,我们须做最坏的打算。”

冉虬一怔,寒气直透心肺,不敢再说他杞人忧天了。

当晚歇在馆驿,梦真靠着熏笼洗脚,道:“皇上是不是不行了?”

如果天子好好的,镇远侯怎么敢做这些事?祝元卿叹了口气,道:“但愿不是。”

一夜无眠,天亮两人起身,驿丞亲自来送热水。祝元卿坐在椅上,梦真给他梳头,驿丞捧着镜子,谄笑道:“小人久仰大人才名,未得相见。今幸接丰标,实乃三生之幸!”

祝元卿听人拍马屁,就容易走神。驿丞拍了两车马屁,请他在扇子上写几个字。祝元卿嗯了一声,驿丞把手伸进袖子,拿出来的却不是扇子。

三枚银针激射而至,祝元卿连人带椅被梦真踢开,银针钉在柜门上,梦真手中的簪子向驿丞的咽喉刺到。太快太准,驿丞避无可避,鲜血邈出来,人就倒下了。

梦真弯腰从他脸上揭下面具,道:“这面具不够精致,他一进来,我就知道是假的。”

假驿丞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祝元卿看他两眼,道:“什么牛鬼神蛇,也敢在千面郎君的女儿跟前逞能。”

梦真将簪子擦干净,插在祝元卿头上,叫人进来打扫。真驿丞逃走了,知县赶过来,说昨晚的爆炸实属意外,至于假驿丞的来历,他会查清楚的。

祝元卿也不跟他计较,留下受伤的人,继续赶路。直到河间府,都没再出事,两人更加不安。酒鬼么,安心要喝,不安更要喝。这晚小酌几杯,走出馆驿,至一片桃花林,闻得林中笛声。

走近看时,一红衣男子在树下吹笛,他头发凌乱,伤痕累累,衣服似被血染红的,脸惨白,显出鬼魅般的美。

梦真吃惊道:“花断春?”

花断春看向他们,听出她的声音,道:“梁小姐?”

梦真见他伤重,颇为解恨,道:“魔教妖人,你也有今日!”

花断春笑了笑,道:“好妹妹,你们要进京面圣?我劝你们别去了,皇帝已被镇远侯制住,你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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