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碎裂之前(32)
镇上人都觉得,陈炎是在他爸陈三星失踪后缺乏管束才慢慢变坏的,曾经,裘佳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裘佳却认为不能这么武断地去评价陈炎,她也真的很想弄清陈炎和林曦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裘佳从思绪中回神,不料正巧对上了一双已将她视为闯入者的狗眼。它显然也是韩菲的爱宠,一只黑棕间色的杜宾犬。
裘佳一动不动站着,身后突然传来江子行的声音:“让我来,你去吧。”
裘佳点点头,看到江子行慢慢靠近杜宾犬,在他的安抚下,杜宾犬眼中的警惕竟在渐渐散去时,她终于放心朝别墅走去。
一如裘佳猜测,韩菲其实并未离开鲤镇,只是她宿醉未醒。裘佳刚推开落地窗走进客厅,便闻到了冲天的酒气,她屏息着并未靠近韩菲,而是静下心感受着别墅内的动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上了二楼的楼梯。
那天,裘佳看到韩菲和陶芃在二楼露台吵架,她只能暂时推测两人房间在二楼。裘佳一步一步慢慢上了二楼,别墅内似乎不存在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但就在裘佳找到疑似是陶芃的房间,准备推门而入时,宿醉刚醒的韩菲却摸上楼,将裘佳从房门前一把推开了。
“你干什么?想找什么?”韩菲脸上透着一股宿醉后的迷离,她看了裘佳半晌,“我想起来了,你是裘佳。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来……”
裘佳刚开口,韩菲似乎想起了什么,蓦然逼近裘佳,眼里闪过一丝迷离的嫉妒,她半醉半醒地紧箍住裘佳的胳膊,质问道:“陈炎,不对,是陶芃昨晚劫持了你,他为什么劫持你?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
裘佳已然明白韩菲并未完全清醒,她顿了顿,反问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骗你。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不就是一年前在广州,那时候他说他是普通上班族,我竟信了他,可他是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
韩菲突然的嘶吼完全暴露了她对陈炎的在意。裘佳心中一时闪过奇特又怪异的感觉,可不等她理清,江子行忽然抱着杜宾犬出现在楼梯上。裘佳与他眼神交汇的刹那,看懂了他的暗示。外面有其他动静。
裘佳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间,不甘心就此离开,谁知韩菲忽然神色又一变,竟嘻嘻对她笑道:“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闯进来过。你要是想问陶芃的事,可以改天再来找我。”
裘佳不明白韩菲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但情势不容她多想犹豫。她很快绕开韩菲,和江子行快速下了楼。
第16章 .3 香织
“我还以为你会早点来找我。”
在和对面墨镜遮面、风姿绰约的中年女人沉默对视近半小时后,陈文静终于听到女人以一种略遗憾的语气向她开口了。她并未多想,直接问女人:“陈炎为什么会回来?”
女人似乎有些惊讶陈文静的直接,但她似乎也知晓陈文静才刚出狱半年,她沉吟着看了陈文静半晌,然后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墨镜,“他杀了人,不像十六年前,这一次,他注定跑不掉。”
“在广州?”
“是。”
陈文静问完后,又一次沉默下来。一切,果然如她所预料。她妈一直都知道陈炎在哪儿,或许还一直同眼前的女人保持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在外人看来,她哥陈炎是潜逃十六年后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然而对于只剩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家庭来说,陈炎的死,是又一次从心头挖开的血疤,她和她妈不可能就此放下。这就是她来江市找这个女人的原因。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史香织。过去许多年,陈炎的确一直在为我工作。”女人说罢直接将一张银行卡推到陈文静面前。
刚才对视时没察觉,此刻陈文静蓦然觉察到史香织举手投足竟是独断专行的作风。譬如此刻,史香织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带了点不容她拒绝的威压。
但陈文静一瞬便将目光从桌上的银行卡上移开了,她问得仍旧干脆而直接,“你难道不知道,当年陈炎是在镇上放火烧死了人才逃走的吗?”
史香织摇头回道:“你说的这件事,他向我坦白过,那晚的火,不是他放的。”
史香织的语气如此灼灼,令陈文静不由回想起了今天她说要来江市赴约时,她妈看向她的目光。她妈那时似乎就猜到了她要来见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冰冷,仿佛就是在告诉她,陈炎并不是十六年棉纺织厂纵火案的真凶!陈文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得知的消息。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或是他。”陈文静实事求是道。十六年前的真相,岂是一句话就能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