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不久后，苗阿姨在生活中便经常遭遇小意外。或是屋里突然被放进一条蛇，或是有时候屋中会莫名少了某件东西。苗阿姨疑心自己年老健忘。殊不知，这都是林娜和她的朋友们对苗阿姨的“警告”。苗阿姨所见的老人，是林娜那晚带进宿舍的朋友之一的爷爷，爷孙俩相依为命，爷爷不知如何发现了孙子的秘密，约见苗阿姨的目的只是为了求证那晚的事。然而，这竟然成了谣言的开端。

郑青涵发出的视频便是苗阿姨死后，几人商议如何借流言推波助澜，以泄心中郁闷的“自曝”视频。

这件事，令你对学姐印象深刻。学姐处理“黄谣”的手段也让你记忆犹新，面对无法自辨的情境，或许重要的不是自证，也不是去强行遏制谣言，而是让幕后黑手像跳梁小丑“自曝”才是让谣言疏散的最快方法。尽管你不知道学姐用什么手段得到了那段“自曝”视频。

而且，很可惜的是，你也一直没有机会了解学姐站出来为苗阿姨正名的原因。

你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时，正看到学姐安抚地抱住了红了眼眶的应雪。冀燕子从天桥跳下的惨烈一幕仿佛仍没有从应雪眼前消散，应雪自责又悔恨，同时震惊又不安，她不断重复着：“要是在湖边，我们追上去就好了，她那样从天桥下跳下，太惨烈了。”

学姐闻言，稍稍犹疑了一会儿，然后告诉了你和应雪，孟琪失踪的事。

孟琪是冀燕子的亲生女儿，比学姐郑青涵大六岁，2010年，孟琪一夜之间失踪，之后，冀燕子精神渐渐出现异常。过去八年，学姐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节假日除了去中心陪伴冀燕子，就是寻常孟琪的下落。然而，遗憾的是，学姐始终没有找到孟琪。而冀燕子偶尔清醒时，问起孟琪，学姐总是支吾，以致于在冀燕子混沌的心中渐渐无端生成了一种怨念：是学姐在阻挠孟琪来看望她，也即，学姐是阻挠她们母女相见的仇人。这一点，学姐从来没有辩解过。

你听完学姐的述说后，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你眼前不由又闪过了学姐说冀燕子大概是恨她时隐忍压抑的神情。

而后，学姐问起你来阳城的原因，你也稍微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向学姐提出能否帮忙找找当年肖芮死亡事件的资料——

“肖芮？你说的是那个画家孙晏和的妻子？”学姐惊讶地看着你，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你点头道：“她死在阳城，但据我所知，她原本常年住在江市。”

“她的事，我没调查过。”学姐坦言相告，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直率飒爽，“不过，你说起肖芮，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林曦，上世纪八十年代，阳城这儿有个很有名的画家村，我养母冀燕子的精神病和那儿有点关系。有传言说，孙晏和似乎和阳城画家村有点关系。”

你震惊地看着学姐，一时没说话。

学姐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心中似乎已有了什么决定，“林曦，肖芮的事，我得先查一查，才能告诉你。“

你再次点头。

然而，五天后，郑青涵并没有再出现，她给你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地址：阳城师家巷工笔弄199号。

你和应雪拦了出租车前往，司机古怪地看了你俩一眼，但没多言。后来，当你看到云潭垃圾场高高的围栏时，你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当车子离云潭垃圾处理场越来越近，某种熟悉的感觉莫名袭向了你……

你忽然紧张地拽住了应雪的手，当出租车最终停在垃圾处理场的招牌前，你万万没想到，你竟看到关哥带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33章 .1. 身份

“我觉得，如果追究更深的起因的话，或许要从97年发生的一件无差别杀人案说起。”当裘佳和陈文静在苏晋对面坐定后，苏晋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97年？”裘佳疑惑反问。

“就是97年，在阳城古昌区麦宁大型连锁综合商超的一楼，发生过一起无差别杀人案。“苏晋说到这儿时，眉皱起，略有犹疑，他深吸了口气，才道：“当年那起案件的真凶，姓郑。”

“你的意思是，林曦的学姐郑青涵，是97年无差别杀人犯的女儿？”比起对待裘佳时的敌意，陈文静此时神情可以称得上平和。

“她是，而且她从来没有不承认。”苏晋显然对于郑青涵似乎抱有某种深刻的感情，语调几乎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她曾跟我说过，她很感激养母冀燕子收养她……”

“感激又如何？”陈文静接过话头，神情仍旧平和，但语调却蓦然变得尖锐起来，“我查过冀燕子死时的情形，冀燕子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从天桥上跳下去，那时郑青涵都快寻到天桥了，她为什么要死在养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