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可能石昊心中对我的恨意占了上风，他想报复我少年时对他的抛弃，所以制造了我的‘死亡’，将我囚禁……“

画家村当年失火案的真相在肖芮的推理和述说中意外地形成了闭合。肖芮依稀之间仍有身为医生的缜密和敏锐。裘佳想象着命运凄惨的冀燕子，无辜枉死的郑青涵，以及对郑青涵之死充满愧疚的林曦，如果她们能够听到此时此刻的真相，会不会感到一丝欣慰？

“如果那间工作室还在，那些装置作品也还在，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的。”肖芮说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犹疑，她顿了半晌，才苦笑着继续，“如果孙晏带陈文静看过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装置作品，我觉得，陈文静心中或许也并非没有猜测那副画与那件作品的关系。只不过，她不像我了解孟琪和画家村的事。裘佳，肖堃当年真的不该挑中这副画，将陈文静卷入我们的纠葛中，七年后，他又故意接近了林曦……当年他的所作所为，他是恨身为他姐夫的孙晏和吗？其实，我想，他一直恨的应该是我。”

肖芮的最后一句话模棱两可，又意味深长。裘佳还未来得及仔细品味，肖芮已起身，准备离开。

“刚才你说的猜想，是你在看到画的一瞬间，推理出来的吗？”裘佳叫住肖芮，追问道。

肖芮脚步微顿，转身摇头道：“当然不是。我知晓这副画的存在，知道陈文静是因为这副画被设计接近孙晏和，这些事，都是关哥告诉我的。”

“鲁亮？”

“是那个鲁亮，杨杨之死当年在江市反响很大，我有关注这件案子，但我万万没想到，鲁亮逃到阳城，成了关哥。他和石昊之间……”肖芮不确定地皱眉道：“有些牵扯。至于他为何这么清楚当年那副画、陈文静以及孙晏和的事，需要你们自己去弄清楚。“肖芮最后说起孙晏和时，就像他只是一个死去的陌生人。裘佳不由好奇，经历了被初恋囚禁，被老公出轨无视以及被弟弟数次搅乱命运的她，未来的路会如何走。但裘佳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有些答案既然在未来，那就去未来再相见再扣问。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离开。

第44章 .3. 回响

响亮的警铃声划破雨夜，穿越密林，直往先前陈文静被囚的别墅开去。不久，警车停在别墅门口，负责突击的小组紧密配合，行动果断地进入别墅，恰好撞上黄毛和冷面男返回，在全方位的包围和追击下，黄毛和冷面短暂反抗与逃脱，最终却双双被抓获。

雨声淋淋，天际炸雷不断，时有闪电劈向大地。透过乍亮一现的天光，藏匿在密林某处、仿若猎豹盯视猎物的陈文静屏息地注视着别墅前面的混乱，直到看见黄毛和冷面最终被押上警车，身心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她才默然从某棵树的枝丫间慢慢滑向了地面。一瞬间，雨声、雷声交杂着大自然的各种噪声重新侵入陈文静的耳朵，但陈文静没有迟疑，她果断苏晋的藏身地走去。

她带着双腿不便的苏晋如何在雨夜中走远？故意遗落黄毛的手机是第一步，她觉得以冷面男的谨慎，很快会联想到苏晋的双腿，两人会以为他们没离开别墅，外面越下越大的豪雨会增加他的疑心，夏季雨夜的闷热潮湿更会促使他做决定回别墅仔细探查……陈文静没料到的是，阳城警察的出动是这么地迅速及时。即便黄毛和冷面男只是鲁亮两个不起眼的手下——

想到这儿时，陈文静抹脸的动作却忽然一顿，豆大的雨珠争先夺后落到她手背上，她在一阵针扎似的疼痛中慢慢瞪大眼，随后立即跌跌撞撞向以碎布做着记号的大树下跑过去，但大树下已没有了苏晋的身影，她愤恨地跺脚，不久便被密林里伸出的两只暗手猝不及防地捉住，黑色头套再一次被套在了她头上。

陈文静认为她过于看轻了鲁亮，但同样，她也认为苏晋过于盲目地相信了费家人。费家人送他到肖家古村，让他接近鲁亮，本身就另存打算。这是陈文静和苏晋被带到鲁亮和费家人谈判的地点，第一次见到费家这一代当家人费仲武后，她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后悔想法。

费仲武个头不高，但身材精干强悍，看似无波无澜的一双眼，隐约透出习武人的锐利深沉。费家人以武馆起家，本来遵循师徒传承的老做派，十五年前改武馆为格斗培训，更加广泛地招收学徒。2008年，十五岁的少年张昭成为费家格斗中心的学徒。其时，格斗中心对外虽已不强调师徒制，但对内却还是老一套。费家格斗中心包食宿，张昭觉得自己有满身的力气，他进入格斗中心时，心中抱着的是最朴素的“活下去”的目的。但仅仅三个月后，张昭就死了，死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