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碎裂之前(89)
大约就在陈文静意识到她和苏晋根本无法在雨夜真正逃脱时,苏晋第一次给陈文静说了张昭的故事。苏晋和郑青涵都是文科出身,即使陈文静也无法否认,他说故事有他的味道,也很有感染力。当时,陈文静拖着苏晋在雨夜密林奔走,全身力气流失得极快,她既要注意黄毛两人的追踪,又急需想出办法摆脱困境,哪有心思听故事,可苏晋却只用几句话就几乎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张昭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儿子,作为无差别杀人犯的女儿,青涵一直在尽力为自己犯错的父亲赎罪。张昭死了,青涵便开始调查费家,她查出了费家的一些秘密……费家要挟她不要曝光秘密,青涵自然不肯,但张昭妈妈却私下和费家达成了和解,任凭青涵如何解释,张昭妈妈始终把青涵也当成仇人,甚至认为是青涵的再度出现给张昭带来了厄运。那段时间,无论张昭妈妈说什么,青涵始终一个字也没反驳。她坚持要将张昭的死亡真相曝光。费家开始派人到卫生中心骚扰青涵养母……后来,青涵在张昭妈妈以死威胁下,和费家达成了交易,她不曝光费家秘密,费家帮她寻找失踪的姐姐孟琪。”
苏晋说完后,只停了一瞬,便又喘着气继续道:“青涵的死既与林曦拜托的调查有关,我认为,也有可能与费家有关。她死后,我登录了我和她共同拥有的邮箱,那个邮箱里网盘里存的我们俩多年来调查的资料,除了我和她,无人知晓这个邮箱的存在。林曦在黑色俱乐部的照片就是青涵上传到邮箱网盘的,她标注的来源是费家,因此,我推测,是费家告知了青涵黑色俱乐部的存在,近而引诱青涵去调查云潭垃圾场……”
但石昊想必误以为郑青涵的目的是想找到肖芮,石昊不可能让郑青涵发现肖芮被他囚禁,接着,石昊求助于鲁亮?陈文静脑子转动极快,最后问题卡在了“鲁亮和石昊之间的关系如今还不明朗”……
大雨肆虐不停。陈文静想了片刻,问道:“你所说的第三个人,指的是谁?”
“这是鲁亮的说法,他说青涵的死,是第三个人的提议。”苏晋愤慨答道,“我不管这是不是他们在狗咬狗,但我……”
随后,苏晋持续不停的低咳让两人的谈话就此中断。
毫无疑问,苏晋认为是费家利用了郑青涵,导致了她的死亡。但论起费家和鲁亮的争斗,也有奇怪的地方。费家在阳城经营多年,鲁亮作为外来隐匿的杀人犯,怎么会胆敢挑衅地头蛇?而费家如果要调查鲁亮的身份,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郑青涵?
苏晋想要弄清郑青涵的死亡真相,费仲武要黑色俱乐部,鲁亮要逃出阳城……眼前的三个男人各有目的,为什么要将她卷入这些事里面?
“陈文静,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对你说,是有关林曦的。“在陈文静沉默观察时,苏晋忽然大声道:”青涵死后,林曦的妈妈尹春晓也来了阳城。后来,林曦告诉我,尹春晓是因为陈炎来的阳城,陈炎是你哥哥吧?尹春晓来阳城就是为了保证陈炎的逃犯身份被人发现前,将他带走。当时,林曦因青涵之死十分惶然无助,她说那是她长大以来唯一一次想向妈妈求助,但尹春晓寻到陈炎后,就径直离开了阳城。后来,她只能来向我求助,她不想再连累我,恳求我将青涵的调查资料交给她,我当时情绪很消沉,内心对她同样也有责怪……“
“你对她做了什么?“陈文静厉声问。
“我将她赶走了,回避再见她。“苏晋声音愈沉,”她对阳城一点都不熟悉,身边只有一个朋友应雪陪着。我并不知道她当时还有没有想着救肖堃,但她的处境显然十分不好。后来,她给我留言,说想去找费家人。因为黑色俱乐部的那次拳赛,肖堃可能与费家有某种联系,成了她当时唯一能抓住的线索……我去阻止她,可惜的是,我的这双腿,在途中出了车祸被碾压,这场车祸就发生在林曦眼前。“
苏晋话音刚落,就将目光转向了鲁亮和费仲武,仿佛在质问他们,又仿佛已认定他的双腿就是被他们所害。
费仲武神色出现不明显的波动,反观鲁亮依然让人看不清他将有何举动。一眼扫过两人后,陈文静心中刹那间被扑天盖地的内疚与心疼填满,她仿佛看到了仓惶赶到苏晋车祸现场的林曦,不停捶胸顿足问着自己,然而始终找不到答案,最后因乏力跌倒在地的样子。
“费仲武,你敢说,不是费家主动找的林曦?那天的约见,是不是应该只有你和林曦知晓?“苏晋锐利地斥问声再次打破宁静,”我出车祸的地方就在你们约见的餐馆门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