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方方愣了一下。她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聊八卦、买名牌包的闺蜜，突然发现她那一层精致的妆容下，好像藏着一双看透世事的冷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深刻啊？”

“你平时开心的时候又不会问我这些。”她晃了晃酒杯，盯着挂在杯壁上的红色酒泪，“难得你跟我聊爱情嘛。”

“那你呢？”夏方方反问，“你觉得世界上有真爱这回事吗？”

“有啊，怎么没有。”吕依曼耸了耸肩，品了一小口杯中的酒，“生活就像拿着剧本在演戏，不过越出戏的演员，反倒越能找到真爱。”她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别学我，活得太敬业了，不是好事。”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一刻，两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波士顿的夜色里，一个为了太过真实的痛苦而强忍泪水，一个为了掩盖虚无的空洞而挤出笑容。

随后，或许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她们开始沉溺在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之中，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频道互诉起如出一辙的真诚。夜就这样深了下去。

“……说起来，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男的。”夏方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放下空酒杯，眼神有些飘忽，“他说的话和你刚才说的……某些话，很像。”

“找你搭讪的？”吕依曼也已经脱下了西服，把自己舒服地窝在宽大的沙发里。

“算是……搭讪吗？可他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只留下这个。”夏方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金属物件，那上面繁复的纹路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吕依曼好奇地凑过来，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她缩了一下手：“呀，好凉。这是什么？”

“他说……这里有拯救世界的方法。”

“噗——”吕依曼笑喷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搭讪方式？现在的帅哥都流行走中二路线了吗？”

“我也觉得是恶作剧，我现在连它是个啥都不知道。”夏方方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行了，别想太多。”吕依曼拿过来瞅了瞅，又随手把那件东西扔回给夏方方。她侧过身对着落地窗的倒影，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弄乱的衣领，“明天的中秋晚会才是大事。咱俩都是主持，可不能顶着黑眼圈上台。今天太晚了，你也别回去了，在我这儿洗个澡凑合一晚吧。”

夏方方面带感激地点点头，猛一下站起身，差点没站稳。吕依曼看着她晃晃悠悠走去浴室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波士顿繁华的夜景，以及玻璃窗上映出的精致脸庞。

“拯救世界……”她对着倒影喃喃自语，“这世界有什么好救的？大家都只不过是在烂泥里，努力装作是一朵鲜花罢了。”

浴室的灯光有些晃眼。夏方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有些晕开的自己。

“唉，要是若山在的话……”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吓了她自己一跳。在这个充满困惑的时刻，她坚持的那些所谓的原则和自尊，似乎又没那么重要了。她早看过了他发的信息，全是诚恳但没说到点子上的道歉。但这不就是他么？他那份近乎愚钝的真诚，突然成为她此刻最渴望的安全感。

她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掀起卫衣的两个角，准备把衣服脱下。

“啪嗒。”

衣服口袋里那样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想弯腰把它捡起来，却惊讶地发现那个完美的圆形金属竟然摔成了对称的两瓣半圆，其中一片的截面上，赫然露出了一个精巧的USB接口。

这原来是个U盘吗？

夏方方瞬间酒醒了一半。她抓着这两块半圆形金属推开浴室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依曼，你快看这个……”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客厅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荡荡的沙发上哪里还有吕依曼的影子。 “睡得这么快……”夏方方嘟囔了一句，那种想分享的兴奋劲儿被黑暗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没有再回浴室，借着微弱的灯光，她在沙发旁找到了自己的挎包，鬼使神差地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何乙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U盘里会有病毒吗？要等若山一起看吗？……她忽然觉得这一整天都过得很不真实。但她的手比脑子快，当她反应过来时，U盘已经插入了电脑里。圆弧形的外壳随即亮起微微闪烁的淡蓝色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一轮会呼吸的新月。同一时间，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提示问题与密码输入框：

【三加二饼干小组，加在一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