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图书馆(25)+番外
新生的枝丫顽强地冒了出来,刺破了原本完美的造型。
于是,他在你心里开始变得丑陋。你一会儿觉得他这里多了一根刺,一会儿觉得他那里少了一片叶。你开始指责,开始失望,开始愤怒。
而他站在那里,一脸无助与茫然:“可这就是我啊。我一直都是这棵灌木,从来没有变过。”
是啊,他一直都是同样的灌木。
是你擅自为他修剪枝芽,又擅自对他原本的样子感到无助。
就在夏方方准备让眼泪掉下来的时候——
“叮。”
她和龙雨南的口袋里同时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两人一并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一个发件人:张若山。
“U盘密码已解锁。手里的事都放下,速来我的公寓集合!”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追了过来:
“赶快!这可是天要塌了的事情!”
两人面面相觑。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儿女情长、所有的哲学思辨、所有的爱恨纠葛,都被这三个感叹号所代表的巨大未知,硬生生地挤到了角落。
“走吧。”龙雨南把没喝完的咖啡扔进垃圾桶。他总算是觉得今天没有白起那么早。
夏方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润。
她已经感觉到,无论那个U盘里是什么,它都将成为一把剪刀,彻底剪断她与过去生活的最后一丝联系。
第12章 C3 2019.09.13 三加二等于几
昨晚和向梦秋相遇之后,张若山就一直处在一种矛盾的状态里。他既想弄清楚向梦秋那番关于“上帝与月亮”的对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本能地想要逃避那个让他心慌的真相;他既想冲到夏方方面前把一切摊开来讲,又害怕面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他既想找朋友们倾诉,又觉得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思前想后,只有一件事是他此刻唯一确定想做的,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打开那个U盘。
此刻的夜晚,张若山独自坐在他那间略显凌乱的公寓里,准备面对手里捧着的这份未知。
早在拿到这U盘的那一刻,张若山那敏锐的理工科直觉就告诉他,它绝非凡物。这是一个完美的金属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接缝,若非夏方方提前透露它可以裂成两半,他恐怕要把这东西当成一个实心的镇纸。它的开启方式也极其反直觉,不是像掰开一块饼干那样用力,而是需要像拧开一个精密的香水瓶盖那样,将两半向相反的方向轻轻旋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咬合声响起。圆盘应声而开,如同细胞分裂般自然。
张若山两手各捏着半个圆盘,凑近台灯仔细端详。
左手的那一半,截面上果然如方方所言,嵌着一个精巧的USB接口。但右手的那一半却有些古怪,它明显比左边更沉,内壁却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明显的接口或电路,仿佛只是一个用来配平重量的装饰品。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将左半边的U盘插入了台式机中。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简洁得有些简陋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没有欢迎界面,没有花哨的图标,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宋体字:
【三加二饼干小组,加在一起是多少?】
张若山盯着这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输入了“5”。
屏幕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行字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自言自语道,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好在这个系统似乎并没有设定输入次数限制,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三加二小组……这无疑是指代他们五个人。
可是,“加在一起”是指什么?
身高?体重?这些变量太大,不可能作为密码。
名字笔画数?太随机了。他姑且试了试,答案并不对。
年龄?他试着把五个人的年龄加起来输入进去。依然错误。这也合理,毕竟年龄每年都在变,不是一个恒量。
那么,对于他们五个人来说,有什么数字是恒定不变、独一无二的呢?
为了寻找这个答案,张若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遥远的起点。
他和夏方方,是故事的开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得让人想眯起眼睛的九月一号。北京市光明小学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那个梳着双马尾的转校生被班主任领上了讲台。
当时,张若山正趴在后座,全神贯注地研究同桌新买的变形金刚铅笔盒。当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时,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瞥了一眼讲台。
在那一眼里,他看到了一个白净素雅的小女孩。她的眼角微微下垂,嘴角却倔强地上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分明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却拼命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