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153)+番外
任阔知道自己失败了。虽然她及时做出了行动,但没能管好自己的心。那颗心呀,现在已经成了不受控的陶罐,里面装满了祝晋南。
她想再强迫自己一回,但却总是失手。
她不想跟祝晋南说话,但祝晋南一开口,她的嘴就自动接了下一句。她不想跟祝晋南腻在一起,可祝晋南说一句“这个视频好搞笑”,她的头就不自觉地凑了过去。她不想跟祝晋南一起出去,而等祝晋南说“一个人好孤单哦”,她的脚就自动跑去门口换鞋……
她身上的每个器官都不听她的话,每个器官都奔着祝晋南飞扑过去。
祝晋南偏偏又总是有意无意提一下关于未来的事。他会在吃一块嫩牛肉的时候,赞叹“如果能一直吃到这样的牛肉,该多好”;他会在喝莲藕排骨汤的时候,看似无意地说一句“这样好喝的汤,想喝一辈子”;甚至一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凉菜,他都要说一句“等到老了,需要吃清淡的时候,这道菜就最合适了”……
一辈子有多远?老了又会怎样?
任阔一个答案也没有。她害怕谈论一辈子,害怕老,害怕在未知的长路上等着的那些无常。
北京的冬天已经来了。西风萧瑟,草木萧索。将饭盒交给段欣欣,任阔就从玩伴退了出来。段欣欣有意聊几句,可她实在没有聊八卦的兴致。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呼喊:“下雪了!”
任阔紧走几步,到了门口。果然,下雪了。大朵大朵的雪花飘散在空中,让任阔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闷。
这场雪来得着实惊喜。纵然是北方城市,但北京的雪总还是稀缺。任阔在北京待了几年,印象里这应该是来得最早的一次初雪。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给祝晋南发了一条微信:“南哥,下雪了。”
发完微信,她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顶,这才带着几分期待走进了雪里。
雪瓣密密匝匝,争先恐后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肩上。脸上的雪瓣很快就融化了,变作一滴水贴在皮肤上。不一会儿,水也不见了,只有一丁点的凉意还在。
任阔走在雪里,偶尔一阵小风将雪卷个旋儿,让更多的雪扑在脸上。
午饭时间,路上的行人稍稍多了一点。但上班的人总是行色匆匆。他们着急从办公地点进到吃饭地点,着急填饱肚子回工位休息。纵然初雪珍贵,他们也不过感叹几句,便归于匆忙。
任阔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归职场。职场的卷生卷死、尔虞我诈,会挤压时间和灵魂,让她没有心思沉浸在这样的忧愁里。
祝晋南已经回了消息,嘱咐她路上开车慢点。这时她才想起来她是开车过来的, 现在她已经走过了一个路口,而车子还停在玩伴所在园区的地下停车场。
她惶惑地在路边站定,仰起脸,让更多雪花落在脸上。雪花落下,瞬间化成了水。丝丝凉意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在雪中站了几分钟,她才决定回玩伴,不是开车,而是把钥匙留给祝晋南。这雪下得紧,不知道下班的时候会不会停。祝晋南最近晚饭基本都会回家吃,虽然吃完就一头扎进书房加班。
任阔回到玩伴时,段欣欣已经吃完午饭,正跟同事闲聊。一看到任阔,不由得愣了一下,“阔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跟她闲聊的同事,任阔不认识,但她却认识任阔,笑着跟任阔打招呼:“阔姐,久闻大名。”
任阔略略有些尴尬,朝那位同事笑了笑。那位同事很识趣,跟段欣欣说了句“我回去睡会儿”就走了。
段欣欣有了空闲,专心跟任阔聊天:“阔姐,你找南哥吗?”
“不是,不是。”任阔慌忙解释,“我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我把车停在下面忘记开走了。想着都回来了,干脆把钥匙留给南哥。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晚上天冷,他下班可以开车回去。”
段欣欣轻咬着嘴唇,挑着眼角,一副暧昧的表情,“阔姐——”
不等她的话说完,任阔当机立断将车钥匙放在了前台,“车钥匙放你这,你抽空给南哥送去。我走了。”
一整套话说得行云流水,动作也行云流水。段欣欣还没反应过来,任阔已经到了电梯门口。她现在烦闷得很,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来应付段欣欣的“磕言磕语”。
出了写字楼,又走回到漫天雪花里,任阔才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已经过了一点钟,她还没有吃午饭,但却一点都不饿。
又走了一段路,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苏瑾巍的电话。
“阔姐,下周二你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