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179)+番外
有人站出来反驳,“我们跟任阔不一样,我们都父母健全,她情况特殊啊。”
“怎么就不一样了?不都是吃饭喝水、上学考试嘛?爷爷奶奶养大她,比父母养大我们差什么?我不觉得跟着爸妈长大的就一定比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幸福。更何况跟着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幸福了?幸福就不应该只用金钱衡量。”
苏瑾巍像个辩手,让当时的我以为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参加过辩论赛。
那天晚上的辩论,苏瑾巍有没有赢,谁也不知道。毕竟集体讨论总是无疾而终,每个人都坚守自己的想法。
卧谈会算不上不欢而散。但我喜欢这个叫苏瑾巍的女孩,我决定跟她做朋友。
只是,第二天醒来,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做朋友。倒是她比我主动,一大早就喊我:“任阔,我要去吃早饭,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去?”
当然能!为什么不能?我求之不得!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跟着苏瑾巍出了宿舍。
吃饭,真的是件神奇的事情。它不仅可以填饱肚子,维持人类的基本生存需求,还可以提供一个情感交流的平台。任何其他方式都比不了吃饭。
坐在同一张餐桌上,不管是熟人还是生人,只要想聊天,总能找到聊天的话题。你可以谈论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好吃在哪里,可以谈论在某某地方吃过更好吃的同款,还可以谈论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等到一顿饭吃完,甚至还能用下次一起吃什么作为交情继续的由头。
我跟苏瑾巍的友情就是在饭桌上发展起来的。
我们一起吃遍了学校的几大餐厅,还一块吃遍了学校北门外的小吃店。甚至冒学校之大不韪,在宿舍用小电锅煮过火锅和挂面。
苏瑾巍是个老吃家,总能找到好吃的东西。她总是找机会、找借口带我去打牙祭。
虽然我家庭情况特殊,但我的钱包其实并不算干瘪。我申请了助学金,勤工俭学,还抽空去校外做兼职,又花钱有计划。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我比苏瑾巍还要手头宽裕。
但苏瑾巍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最喜欢做的事还是拉着我去吃一家家她想吃的馆子。而每一次吃饭,她总能找到说服我的理由。
苏瑾巍说服我的理由从来跟钱无关。她带我去吃豆腐滑肉,理由是感谢我带她一块复习英语六级;她拉我去吃火锅,理由是她想家了,但一个人吃火锅太凄惨;她拉我去吃烤肉,理由是她拿不准肉烤几分熟才好吃,我得给她当烤肉工人……
我亲爱的朋友苏瑾巍,总是这样让我没有负担。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其实跟她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过负担。我早已将我的故事和盘托出,又怎么会为那些故事有负担?况且,她是那个懂我的人。
但,我感谢她对我的所有体贴和关怀。
大学四年,我们就形影不离了四年。我曾经问过她:巍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也不藏着掖着,“刚开始是真的心疼你,但后来是因为你值得。”
关于“值得”,苏瑾巍讲出了一堆理由。这些理由全都无足轻重,不过就是督促她学习、监督她不乱花钱、陪着她吃喝玩乐之类。最值得说一下的也不过是,有个男生同时追她和另一个女生,事发后,我去给了那个男生一耳光。
但我没告诉她,我很庆幸那个男生是渣男。要不然,我怎么能整整四年都拥有苏瑾巍?
大三下学期,苏瑾巍问我要不要考研。我当时的成绩可以保研,但外推困难,只能保送本校。苏瑾巍说她要考去北京的学校,想跟我一块考。综合考虑下来,我放弃了保研,也放弃了考研。我需要养活自己,但我不舍得离苏瑾巍太远。于是,我找工作的城市就定在了北京。
只是很可惜,北京太大,而我工作太多,我们在一座城市,却好像隔了半个中国。等到苏瑾巍毕业,她比我忙得还要厉害,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多停留在了手机上。
我总是担心这样的距离会让我失去苏瑾巍,但幸好她不舍得我,而我也不舍得她。我们竟只通过手机也维持住了友谊。
我没有告诉过苏瑾巍,但我猜她应该是知道的。她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一辈子都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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