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勺糖(21)+番外
牛肉泡一下血水,便可切片腌制。菜刀是新买的,锋利好用,稍稍用力,就能横切牛肉。牛肉不能切得太厚,也不能切得太薄,要厚薄得宜。所谓“厚薄得宜”,其实是个很难解释的概念。就像“适量调料”的“适量”一样难以解释。
刚失业那阵,任阔想过做美食博主。但试了没两天就主动放弃了。
她曾经去很多美食博主那做过“调研”,几乎所有博主的视频或文字里都清晰写明“盐×克”“糖×克”。而她做饭从来都是“适量”。
她明白美食博主为何要精确到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用户看懂并学会这道菜。只可惜,她的电子秤总是成为她做菜的绊脚石。她实在没办法精确写明用量,只能是“适量”。
但任阔的“适量”几乎不会出错。她做出来的菜很少会出现过咸或过淡的情况。
苏瑾巍在任阔放弃做美食博主后,先是感叹互联网失去了一位厨界新秀,随后便总结任阔的做菜是凭厨感,就像武侠小说里能领悟至高武林秘籍的高手,走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路子。
任阔笑得滚到苏瑾巍怀里,但她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只是做饭做的久了,做出了习惯。当然,也是因为她习惯了得过且过。她总觉得,人生中的很多事都不能太精确,太精确的人生总是累的。
切好片的牛肉放在大碗里,加生抽、蚝油、十三香、黑胡椒、生粉抓匀,再加些花生油封住水分。牛肉需要腌制20分钟。其间,她便去处理其他菜。
香芹要去叶,洗净,切段。油麦菜也要洗净切段。葱要切葱花,姜要切丝,蒜要剁成末。
一切准备就绪,便可上锅热油。油要烧得够热,才好将牛肉下进去。下进去的牛肉不能着急翻炒,要等上一会儿,等到底部定型。等到牛肉炒到变色,便可盛出。
借着锅底的油,将葱姜蒜爆香,再将牛肉倒进来继续翻炒一会儿,便可下入香芹。等到香芹断了生,就要加盐调味。除了盐,任阔还喜欢加半勺糖进去。抓拌了淀粉的牛肉在翻炒时,有时会有淀粉焦糊的味儿。加点糖便可中和那些焦味儿。纵然没有焦糊味儿,加点糖也可提鲜。算是百利而无一害。
往常做这道菜,任阔喜欢放些小米辣。但想到祝晋南前些日子去看胃病,便将小米辣省了去。
油麦菜炒起来容易。不过几分钟,便也出了锅。
将两菜一饭摆好,拍照发给苏睿英,她便盖好饭盒准备出门。
十一点半,时间刚刚好。
出发前照例跟祝晋南说一声。他却出乎意料地秒回:“今天不用送饭。”
“为什么?有饭局?”任阔已经站在门口,鞋子都已换好一只。
“没。”祝晋南感觉自己还是不够会撒谎,竟顺口说了实话。他赶忙撤回,但“是”字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任阔的回信:“已经做好了,还是送过去吧。”
祝晋南靠在椅子里,为自己不够灵光的脑袋犯愁。
跟祝晋南不同,此时的玩伴里,有人正对任阔的到来翘首以盼。那人便是段欣欣。
不知道为何,在与任阔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后,段欣欣就对任阔有了几分好感。段欣欣称之为眼缘。当然,除了眼缘之外,她还有点私心,八卦的私心。
在玩伴已经快三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祝晋南身边有工作关系之外的异性。她跟同事私下无数次讨论过南哥的感情八卦,终究是没有什么结论。但任阔从天而降,谁能忍得住不八卦呢?
幸运的是,她的期盼没有落空。十一点五十分,任阔终于出现在了玩伴的前台。
从任阔自电梯间出来,段欣欣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等到任阔站在前台,她已经要雀跃起来,脱口而出:“你终于来了!”
随即又觉得有些失态,便用右手捂上了嘴巴。可眼睛骗不了人。它们分明就已经笑得只剩两条缝了。
任阔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高的礼遇,并没有觉得被唐突,只是笑着回:“对呀,我来了。”
段欣欣接过任阔放在桌面上的饭盒袋,笑嘻嘻地说:“十二点吃午饭,放心,我一定准时送到。”
不等任阔说话,她已经往前探了探身子,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我叫段欣欣,方便问一下你怎么称呼吗?”
任阔早就被眼前满脸喜庆的段欣欣迷了心智,“我叫任阔,‘任我行’的‘任’,‘广阔’的‘阔’。”
“哇,你的名字好好听,意境也好!”段欣欣的笑容又放大了几分,但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能问一问你跟南哥是什么关系吗?”
任阔愣了一下,开口解释,“我是……”